“姑姑。”领头之人单膝跪地，气息微喘：“计划有变。”

卫姿眸光微敛：“出什么事了？”

“断云峡突发雷击山崩，整段峡道彻底塌陷封堵，通往皇陵的通路尽数断绝。”

“怎么会这样？”卫姿眉宇间掠过一丝错愕，追问道：“那卫芙宁，她如今身在何处？”

暗卫道：“属下探查清楚，祭祀仪仗队在山崩爆发前突然停驻休整，全员后撤避险，因此并未被塌方乱石波及。”

“但属下探查峡口发现断云峡所有出入口皆有黑衣死士把守，属下斗胆揣测，断云峡才是真正的屠杀场。”

卫姿眉头紧蹙，起身走到残破窗边，抬眸望向黑云压顶的天际。

风雨呼啸，夜色沉沉，放眼望去，整片九嵕山麓被一层黑色的雨雾笼罩。

若她此刻现身，定然会与马英的暗卫正面交锋，而卫芙宁历经数次算计，只怕对她仍有戒心，万一卫芙宁趁她与马英恶斗逃脱，她便赔了夫人又折兵。

索性再等等，等他们两败俱伤，她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最好的局面，从来不是以身入局，而是坐观其斗。

让卫芙宁与朝廷死士殊死缠斗，让崔玄聿深陷战局疲于奔命，待他们两败俱伤、死伤耗尽、力竭虚脱之时，她再从容入场，清扫残局，坐收所有渔利。

念此，卫姿踱步重回篝火旁落座，不在意地往篝火里添了几根湿枝：“传令，让所有暗卫原地待命。”

“嘶——吁——”

忽然，庙外响起一声清亮高亢的马嘶！

卫姿脸色一变，来不及思索，抬手一挥，带着所有潜伏暗卫，齐齐冲出山神庙。

庙外暴雨滂沱，雨雾漫天，漆黑山道尽头，一抹雪白身影破雨而来。

白色骏马稳稳驻足山门之外，女君足尖轻点马腹，翻身落地，身后跟着一群灰衣侍女。

卫姿微愣，连忙上前见礼：“殿下，雨夜风寒，您怎么亲自来了？”

说罢，即刻侧身相让：“庙中尚可避雨，殿下先入内暂歇。”

女君立在漫天冷雨之中，墨发被风雨微拂，眉眼覆着一层彻骨寒霜，整张面容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开口便是沉沉问责：“我收到密报，断云峡突发山崩。计划有变？元熙帝改在断云峡对阿宁下手了？”

卫姿垂首敛眸，不辨神色：“是。”

女君眸底寒色骤盛，语气裹挟着凌厉怒意：“你既然知晓，为何按兵不动？”

卫姿稍作沉吟，抬手作揖：“殿下明鉴，卫芙宁武艺高强、区区死士围杀，一时半刻伤及不了她性命。此刻若是我们贸然入峡，一来会暴露行踪，二来……属下担心，人多混乱，会被卫芙宁借力利用。所以……”

“属下是想静待时机，等到她彻底走投无路，力竭耗尽，我们入局……”

“啪——！”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凌厉的巴掌声骤然响起，狠狠盖过了漫天风雨轰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