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整夜,直到天光大亮,阳光透进窗隙。
苏晚棠眼皮轻颤,视线一点点破开黑暗,眼皮沉重,视线涣散,良久才勉强聚焦。
这是在。。。自己卧房?
苏晚棠感觉头痛欲裂,昨夜的猛烈药性和水牢内的寒毒依旧残留在她体内。
她费力侧过头,打量周遭景致。
一个小丫鬟坐在地上,脑袋正歪着靠着床沿,眼底带着一圈青黑,脑袋一点一点,正睡得昏沉。
苏晚棠觉得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又干又痛,想撑着坐起来,但胳臂没有一点力气,手肘刚撑起来一点点,又软了下去,牵扯得手腕生疼。
一旁的小丫鬟听见声响,被惊醒,睡眼朦胧间看见苏晚棠正躺在床上,呆呆看着自己满手的绷带。
又惊又喜,慌忙从地上弹起,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
“夫人,夫人,您醒了?!王医官,夫人醒了!”
外间桌案边,熬了一整夜,正伏案小憩的王医官一听这话,瞬间清醒,赶忙拎着药箱走到床边,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地。
“阿弥陀佛,真是万幸,夫人醒了,快去喊二小姐来!”
小丫鬟应声连连点头,提着裙摆快步跑出门报信。
屋内安静下来,王医官挪了矮凳坐到床边,伸手探向苏晚棠的手腕。
王医官凝神片刻,温声宽慰道:“嗯,夫人放心,如今您脉象已然平稳。但依旧虚弱,还需仔细调理,昨夜夫人能挺过来,真是福大命大!”
王医官一边把脉一边说着昨夜之事,却决口未提顾怀瑾的名字。
苏晚棠静静听着,心头总感觉空荡荡的。
“怀瑾,人呢。。。”
昏迷一整夜,她并非全然不知。
在黑暗的梦魇中,她分明听见怀瑾在一声声唤她的名字,是他的声音,带着她从黑暗中走出来的。
可如今她醒了,为什么却不见他呢?
王医官眼神飘忽,将苏晚棠的手放回被褥里盖好。
“昨夜三公子将您从水牢抱回来之后,一路奔波忧虑,太过疲惫,就先回去休息了。”
听了这话,苏晚棠更加不放心了。
她太了解顾怀瑾了。
他一定是守了自己一整夜,不知承担了多少担惊受怕。
苏晚棠当即想要起身,满眼不安:“那我。。。去告诉他。。。我没事了。。。别让他担心。”
她说着就要掀开被子,挣扎着翻身下床。
王医官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被子重新盖好,不容她继续乱动。
“万万不可啊三夫人!”他急忙劝阻,语气恳切严肃,“您刚刚从生死关头挣回性命,身子亏虚到了极致,经脉尚且不稳。三公子那边只是疲惫困倦,并无大碍,老朽稍后前去给他例行把脉问诊,自会告知他您平安醒转的消息,您安心休养便是!
一听顾怀瑾也需要把脉,苏晚棠心中更加担心,难道他也累出了病症。
手指揪住王医官的袖口,力道微弱却执拗:“怀瑾他。。。怎么了。。。”
看着苏晚棠担心的眼神,王医官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开口。这毕竟是顾府的家事,不是他一个小大夫能管得了的。
王医官小心抽回自己的衣袖,嘴巴张开又闭上。
就在王医官进退两难之际,房门被推开。
顾菀宁缓步踏入房内,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