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来人是二小姐,王医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拎着药箱上前。
“二小姐,老朽已经帮三夫人诊过脉了,脉象趋于平稳,剩下的时日需要好好调理。老朽先回药房配齐调理的药方,稍后送来。”
顾菀宁点头:“那就有劳王医官了。”
说完,他不敢多留片刻,拎起药箱快步离开。
身后传来房门合上的声音,屋内只剩二人。
苏晚棠看着顾菀宁沉郁的神色,心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二姐,我。。。”
苏晚棠意欲起身道歉,顾菀宁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
顾菀宁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心底五味杂陈,短短两日,顾府上下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她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该不该这个时候告诉她。
“晚棠,香炉的事,已经过去了。你在水牢受尽苦楚,父亲心中气也消了,不会再追责于你,你别再多想,好好养身子。
“那。。。怀瑾呢?”
苏晚棠怔怔地望着顾菀宁。
她昏迷一夜,全靠他声声呼唤才重新清醒。
如今她已醒来,可他却不见了。
为何他明明疲惫至极,却不肯留片刻,亲眼看看平安无事的她?
怀瑾千叮万嘱,让她万万不可告知刚醒的晚棠真相,怕她重伤未愈、心神再崩。
可这般天大的事,又如何瞒得住?
顾菀宁伸手,轻轻覆上她缠满绷带的手背:“晚棠,怀瑾不让我告诉你,可我知道瞒不住你。”
“怀瑾为了求父亲放你出水牢,答应了父亲,另娶正妻。”
这苏晚棠知道,虽然不愿想起,但在水牢那晚,顾怀瑾已对她和盘托出。
“迎亲仪式,就在今天。”
什么?
苏晚棠只感觉五雷轰顶,原本尚有神色的眼眸骤然空洞。
她移开目光,呆呆地望向紧闭的房门。
一夜大雨,此刻门外天光正好,日朗风清。
在这扇门外,那个曾经许诺过护自己一世的人,正牵着另一个女子的手成亲。
苏晚棠恍惚间听见门外传来阵阵锣鼓喧闹,仿佛看见两人身穿大红喜服拜堂的模样。
她好不容易从地狱爬回来,睁眼迎来的第一件事。
便是自己夫君的婚事。
心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喉咙里一股滚烫甜腥的气息翻涌而上,一股鲜血从口中喷出。
“晚棠,晚棠!”
顾菀宁大惊失色,抬起衣袖接住她口中的鲜血。
“晚棠你别动气,都怪我,我不该现在告诉你的。清儿,快,让王医官赶紧再来一趟。”
门外的清儿听见屋内的声音,开门一看,三夫人口吐鲜血,吐了二小姐一身。
苏晚棠嘴角的鲜红映衬着惨白的脸颊,格外吓人。
“愣着干嘛,快去啊!”
“噢,好!”清儿回神,不敢耽搁片刻,转身朝外奔去。
苏晚棠靠在顾菀宁身上喘气。
“昨夜那贴回魂药,药效太猛。”
一句话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嘴角的血痕,滴在素净的衣衫上。
“晚棠。。。”
顾菀宁心口酸涩胀痛,抬手擦去苏晚棠眼角的泪滴。
天意弄人,世事蹉磨,这对苦命鸳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