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城看着他,金色的竖瞳在镜片后面闪烁了一下。
"他们逃的,是一份实验数据。"她说,"一份关于如何彻底消灭饕餮的实验数据。"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父母当年在M集团做研究,表面上是研究古法炼丹,实际上是被强迫参与一项名为''饕餮计划''的机密项目。他们发现了M集团的真正目的——不是消灭饕餮,而是控制它。"
"控制饕餮?"
"对。"叶倾城说,"M集团想把这头上古凶兽变成武器。你父母不愿意参与,就带着实验数据逃了出来。但他们知道M集团不会放过他们,所以把数据分成了几份,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
"其中一份在你爷爷这里。"寒尘说。
"对。"叶倾城点头,"你爷爷用这份数据,设计了明德学院地下的封印。他把数据融入了封印的阵法里,所以M集团的人不敢强攻——一旦破坏封印,数据也会随之损毁。"
"那其他几份呢?"
"不知道。"叶倾城说,"你父母失踪前,把其他几份数据分别交给了不同的人。其中一份在你的玉佩里,一份在你母亲的结婚戒指里,还有一份……"
她顿了一下。
"还有一份,在你身上。"
寒尘愣住了。
"我身上?"
"你的血液里。"叶倾城说,"你父母在你三岁的时候,把最后一份数据用秘法封印在了你的血液基因链中。这也是为什么M集团一直盯着你——他们想要你身上的那份数据。"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车流依旧喧嚣,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寒尘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世界彻底变了。
"所以我现在该怎么办?"他问。
叶倾城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把钥匙和一张手绘的地图,一起推到他面前。
钥匙是青铜色的,比孙伯远给的那把大了一圈,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微光。地图则是用某种动物的皮绘制的,边缘已经磨损,但中间的线条依然清晰——标注的是明德学院地下四层的详细结构。
"去第四层。"叶倾城说,"拿幽冥草。"
"幽冥草?"
"对。"叶倾城说,"沈清漪体内的最后一毒,只有幽冥草能解。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复杂。
"而且什么?"
"而且第四层里,可能还有你父母留下的其他线索。"
寒尘低头看着桌上的钥匙和地图,没有说话。
煤球从背包里探出头,看了一眼钥匙,然后看了一眼寒尘,难得没有贫嘴。
"去吧。"煤球说,"反正我也活了几百年了,死就死了。"
寒尘低头看了它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煽情?"
"废话,那可是第四层。"煤球翻了个白眼,"万一里面有比我厉害的妖兽,我不得提前交代一下后事?"
"你还有什么后事?"
"我的灵石存货都在床底下那个破碗里。"煤球一脸严肃,"记得帮我烧了。虽然我是貔貅不是人,但入乡随俗嘛。"
"……你是貔貅,不是纸钱。"
"那你就把我埋了。埋在花圃里就行,我喜欢太阳。"
寒尘深吸一口气,把钥匙和地图收好,转身朝门口走去。
"寒尘。"叶倾城在身后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
叶倾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你爷爷临死前说——''告诉那小子,别怪他爸妈。他们不是抛弃他,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保护他。''"
寒尘的手握在门把手上,停了三秒。
然后他拉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依然一片狼藉,应急灯的绿光忽明忽暗,像是在苟延残喘。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还有消防车的警铃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交响乐。
寒尘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楼梯已经塌了大半,但还能勉强通行——只要小心一点。
他迈步下楼,煤球趴在他肩膀上,小声嘀咕:"你刚才是不是哭了?"
"没有。"
"你声音有点哑。"
"灰尘吸多了。"
"行吧。"煤球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那我们现在去哪?"
"校长办公室。"
"干嘛?"
"地图上说,第四层的入口在校长办公室里。"
煤球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你知道校长办公室在教学楼顶楼吧?"
"知道。"
"那你现在在几楼?"
"一楼。"
"……"煤球叹了口气,"你这个''路漫漫其修远兮'',可真是够远的。"
寒尘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在他身后,教学楼再次轻微震动了一下。裂缝深处的那股气流,似乎变得更强了——一秒一次的心跳,变成了半秒一次。
像是里面那东西,越来越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