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有人叫他,抬头应了一声。

“一大爷。”

“真是你弄的?”

“我想起朋友家里有鞭炮。”

阎解成指了指旁边的准新郎。

“他大哥后天结婚,买了一挂。”

“我本来想买一截。”

“他们听说有为得了特等功,不肯收钱。”

“还非要自己过来点。”

易中海看向准新郎一家。

“今天谢谢你们。”

准新郎摆手。

“易师傅,您别客气。”

“我后天结婚。”

“今天先给立功的小同志放一截,也算沾点喜气。”

“我们家人都乐意。”

他母亲也说道:“孩子给国家办了大事,我们过来道个喜,应该的。”

“鞭炮没多少。”

“响个意思。”

“这还叫没多少?”

易中海指了指满地红纸。

“胡同里的人全出来了。”

“不能让你们白拿。”

他伸手往口袋里摸。

一大妈给他换衣服时,在口袋里放了些零钱。

易中海先摸出几张毛票。

数了数,又从里面抽出一张一块钱。

“鞭炮钱我出。”

准新郎往后退。

“真不用。”

“你们后天还要结婚。”

“少了一截,得重新买。”

“够用。”

“我不能占你们这个便宜。”

“这不是占便宜。”

两个人推了几回。

准新郎怎么都不接。

阎埠贵站在旁边,看着那张一块钱。

他不好替别人伸手。

可眼睛没离开过。

一块钱能买不少东西。

两斤多棒子面。

省着点,还能给家里添一小瓶酒。

三大妈也盯着钱。

鞭炮是大儿子弄来的。

朋友家不收钱是一回事。

易中海愿意给,是另一回事。

这钱从谁手里过,并不重要。

进了阎家就是自家的。

她朝阎解成使了个眼色。

阎解成没看她。

三大妈又往前挪了半步,鞋尖碰了一下大儿子的脚。

阎解成往旁边让了让。

“妈,您踩我干什么?”

“我没踩你。”

“您鞋还在我脚上。”

三大妈低头收脚。

阎埠贵急得推了推眼镜。

这孩子平时挺机灵,今天怎么不明白事?

人家不肯收鞭炮钱,你可以收跑腿钱。

再不济,拿回家替人保管也行。

易中海见准新郎不接,转向阎解成。

“解成,这钱你拿着。”

“回头给你朋友家送过去。”

“买点喜糖也行。”

阎埠贵呼吸停了一拍。

三大妈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她想替儿子接。

阎解成先往后退了一步。

“一大爷,不用。”

“拿着。”

“真不用。”

“你跑这么远,总不能让你白跑。”

阎解成摇头。

“有为得了特等功,是我们全院的光荣。”

“我怎么能要钱?”

“再说了,我也没花钱。”

“他们不肯卖,自己拿来点的。”

“这钱我要了,算什么?”

院门口安静了几秒。

阎埠贵张了张嘴。

他想说,算跑腿费。

话到嘴边没能说出来。

周围还有不少外院的人。

大儿子刚说这是全院的光荣。

他这个当三大爷的要是赶着替儿子收钱,往后别人提起这事,先提的不是鞭炮,而是阎家收了一块钱。

那不划算。

阎埠贵最爱算账。

这笔账转了两遍,他才把伸出去半截的手背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