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她拿起卡片,对着灯光仔细看——纸张是普通的卡纸,打印墨粉也是常见的型号,那个手写签名用的应该是钢笔,墨迹已经干了。
“他派人送来的。”林薇的声音很冷,“在我们参加晚宴的时候,或者更早。”
她放下卡片,又看向那支钢笔。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将钢笔从盒子里取出来,笔身冰凉,沉甸甸的。她拧开笔帽,笔尖是金色的,刻着细小的花纹,尖端已经有些磨损——这不是新笔,是使用过的古董。
“万宝龙,至少是三十年前的款式。”林薇说,“这种品相,市场价不会低于五万。”
她把笔放回盒子,转身走到门口,朝走廊里喊了一声:“技术科!来两个人!”
脚步声很快响起。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跑过来,手里提着勘查箱。
“这个盒子,里面的东西,全部检验。”林薇指着桌面,“指纹、DNA、微量纤维、墨迹成分、纸张来源——所有能查的,全部查一遍。”
技术员开始工作。他们先拍照,然后用静电吸附器提取盒子表面的潜在指纹,接着用棉签擦拭钢笔和卡片边缘,收集可能脱落的细胞。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纪玄站在一旁,看着技术员忙碌。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落在钢笔暗红色的宝石上。周世雍送他一支笔——一支昂贵的、使用过的古董笔。这是什么意思?
鼓励?拉拢?还是……警告?
“期待你真正的‘作品’。”这句话在纪玄脑海里回响。作品。周世雍把他当成什么?一个需要提携的后辈?一个可以收买的棋子?还是一个……需要展示“作品”的表演者?
林薇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然后挂断。走回纪玄身边时,她的表情更加凝重。
“我问了值班室。”她说,“下午四点左右,有个快递员送来一个包裹,说是给专案组纪玄的。值班民警签收了,放在前台。六点半,保洁阿姨打扫卫生时,把包裹拿到了五楼,放在你桌上。”
“快递员长什么样?”纪玄问。
“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穿着某家快递公司的制服,但值班民警没注意是哪家公司。”林薇说,“包裹单上只写了收件人信息,寄件人栏是空的。”
“监控呢?”
“查了。快递员从进入大院到离开,全程低着头,避开所有正对脸部的摄像头。”林薇停顿了一下,“很专业。”
技术员完成了初步检验。年长的那位摘下口罩,摇了摇头:“林队,盒子和卡片表面都处理过,没有提取到有效指纹。钢笔上倒是有几枚,但很模糊,而且可能是生产时留下的。墨迹是普通碳素墨水,纸张和盒子都是市面上常见的型号,没有特殊标记。”
“也就是说,查不到来源。”林薇说。
“至少从物证角度,很难。”技术员说,“不过我们会把样本送回实验室做进一步分析,也许能发现点什么。”
“尽快。”林薇说。
技术员将钢笔、卡片和盒子分别装进证物袋,贴上标签,提着箱子离开了。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林薇和纪玄两人。
日光灯管依然发出轻微的电流声。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远处城市的灯火像繁星一样铺开。纪玄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桌面上还残留着盒子压出的浅浅痕迹。他伸出手,指尖触碰那个痕迹——纸板边缘在桌面上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压痕,像一道伤疤。
林薇走到他身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他在挑衅。”
纪玄没有回答。
“也是试探。”林薇继续说,“送一支笔,说期待你的‘作品’——他在告诉你,他知道你是谁,知道你在专案组的位置,甚至可能知道更多。他在观察你的反应。”
她转过身,面对纪玄,目光锐利:“从现在起,你24小时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纪玄抬起头。
“我会安排人保护你。”林薇说,“两个班次,轮流值守。你住的地方,你上班的路线,你去的任何地方,都会有人跟着。不是监视,是保护。”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纪玄听出了里面的意味。保护,同时也是监控。周世雍的“关注”已经让纪玄成为目标,林薇必须确保他不会出事——同时,也要确保他不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我明白。”纪玄说。
“你不明白。”林薇摇头,“周世雍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小警察感兴趣。他送你笔,说那种话,一定是因为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或者威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