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我本来都打算亲自往云城跑一趟了。

人家却先把粮送来了,我这张老脸,算是保住了。”

管事点头。

临城侯爷也吩咐人搬旧兵器。

几十件、上百件,装上粮车。

两处粮车,来时空空,回时压得车轴直响。

粮车回到石家山庄那天,栓子验货。

他划开一车,底下码的全是旧刀旧枪。

有的带着锈,有的刃口崩了,可都是能修能用的。

栓子跑进议事厅。

“磊子哥,青州、临城回礼了。”

石磊正在看册子。

他抬起头。

“回得什么?”

“旧兵器,装了好几车。”

石磊点了点头。

他搁下笔。

“他们收粮后,没挑理吧?”

“没有,听说都挺高兴的。”

石磊笑了一下。

“那就好。”

他靠在椅背上。

“我不等他们上门,直接把粮送去,是给他们留体面。

他们不嫌少,还回兵器,是他们有意结交。

你来我往,才能长久下去。”

栓子站在那儿,想了想。

“你们之间一句话没说,一面没见,就懂了彼此的意思?

这……也太神了吧?”

他挠了挠头。

“这是谁也不说破,可心里都明白。”

石磊看了他一眼。

“对,这就是明白人办事的方法。”

同天午后。

镇上那个姓周的书院山长,带着两个先生来了。

周山长穿的是压箱底的一件半旧青袍,头巾也换了新的。

三人到了石家山庄山门,报的是“镇上书院山长”。

门房通传,石磊让人把他们请进了山腰的议事厅。

周山长进门时,脚步很轻。

他抬眼看了一眼这间厅,比他那间讲堂大出三倍不止。

墙上挂着刀,桌上摆着粮册。

石磊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没起身。

“周山长。”

周山长赶紧拱手。

“石爷。”

他腰弯得很低。

两个先生跟在后头,也跟着行礼。

石磊摆手。

“坐。”

周山长坐下,两个先生不敢坐,站在他身后。

周山长搓了搓手,先开口。

“石爷,老夫今日登门,是为令弟的事。”

石磊喝了口茶。

“说。”

周山长被冷待也不敢生气,继续陪着笑脸说道:

“当初令弟、令妹在书院读书,是老夫治下不严。

方夫子那个人,性子急,办事不讲情面,老夫回去已经狠狠训过他了。”

他顿了顿。

“如今书院想请令弟回去,方夫子那边,老夫可以做主换掉。

另外,再给令弟配两位先生,单独授课。

往后书院里,一切照应,都紧着令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