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姝的话,让虞谨言怔在原地,他面色骤变,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察觉到虞谨言神情变化,虞姝心里更加纳闷了,难道兄长真的送过信回来给自己?

她小声开口,“你确定信有送到京城……会不会你给忙忘了?”

虞谨言衣袖下的手攥紧成拳,“你当真一封都没收到?”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虞姝摇摇头,认真道:“那半年里,我一封家书都没收到过,我还以为你忙忘了。”

那时,她心里其实是失落的。

因为就在那半年里,虞姝意外听到柳姨娘和身边的婆子谈话,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与柳姨娘发生激烈的争吵。

那是最无助的时候,偌大的虞府,只有她是个外人,最亲近的兄长不在家,她也没有办法将这些告诉祖母,因为怕被祖母嫌弃。

她想离开,却无处可去。

虞姝此刻茫然无辜的眼神,就像一记重锤砸在虞谨言心上。

他气了三年,怨了三年,可现在虞姝却告诉他,当年根本没收到自己送回京的信。

虞谨言缓缓垂下眼帘,脑海中翻涌起过往的种种——

他的信,当时是交给安福,再由安福遣心腹送去京城,等信件送到府里后,还有飞鸽传书回来,这过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所以,问题出在京城府里,有人在门房接到信件后,把他的信取走了。

虞谨言回想看了一下,自己那几十封信里,就写了一些地方风貌和有趣的事,再到后来的信件,才有对那桩亲事的劝阻。

这样的信件内容没有什么特别的,于他和虞姝以外的人而言,没有任何作用。

那么拦信的人,就只是为了不让虞姝看到他的信。

府中能拦他信件的人不多,母亲借住寺庙多年,很少回府,也不管俗事,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父亲在外游历,更没有这个机会。

二房以及那些姨娘也没有这个胆子。

那便只可能是……

虞谨言指尖微微收紧,目光渐渐冷了下来,心中寒意与怒意交加。

他闭上眼,长出一口气,再睁眼看向虞姝,声音里带着一丝难言的涩意,“许是送信人忙中出错。”

虞姝眉心紧拧,看兄长的反应,他是真的送了信回来。

即便送信人出错,十几封信啊,总不可能每个送信的人都出问题吧。

虞姝:“大哥,要不要寻门房的人来问问?”

虞谨言:“不必了。”

他已经知道是谁拦了信。

虞姝想了想,也是,都过去三年了,现在追究,估计也查不出来缘由。

说实话,她一直都觉得虞谨言的反应太大,虽然她也不知道别人成亲,人家兄长会不会不高兴,但肯定不会像虞谨言这样生这么大气吧?

此时,虞谨言看虞姝的目光有些复杂,“若是当初……”

虞姝看着虞谨言,久久不见他往下说,目光不解,“什么?”

虞谨言到底没有问出心里的话,只道:“没什么。”

他想,即便当初虞姝没有嫁到承恩侯府,也不会接受自己。

毕竟虞姝根本不知道自个的身世,自己于她而言,只是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