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南星知道,这种平静比哭更让人心疼。

大宝从小就是这样。

不想给大人添麻烦,不想让妈妈担心,也不想和奶奶顶嘴。

所有情绪最后都变成沉默。

沈南星放缓语气:“那你害怕吗?”

大宝又沉默了一会儿。

大宝停了停:“不是害怕,就是很烦。写作业的时候脑子里一直乱。”

沈南星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她很想现在就过去,把孩子接回来。

可她不能只凭冲动。

沈南星压住心疼,先稳住孩子:“妈妈知道了。你先不要责怪自己。作业错了可以改,状态不好也可以慢慢调整。你不是不认真,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

大宝在电话那头吸了吸鼻子。

“妈妈,我是不是不该这么想?爸爸和奶奶也照顾我们。”

沈南星心里酸得厉害。

她把两种感受分开:“你可以感谢他们照顾你,也可以承认自己不舒服。这两件事不冲突。”

大宝没说话。

沈南星继续帮他理清:“你不用因为别人辛苦,就否定自己的感受。”

这句话说出口时,她自己也怔了一下。

这何尝不是她过去需要听见的话。

不用因为别人辛苦,就否定自己的感受。

可她三十七岁才慢慢学会。

她不希望大宝也花那么多年。

电话最后,沈南星和他约好,周五放学后去接他。

“你可以把这周错的题带来,妈妈陪你慢慢看。”

大宝轻轻嗯了一声。

“妈妈。”

“嗯?”

“我想去你那里写作业。”

沈南星眼眶一下红了。

她努力让声音稳住。

“好。妈妈给你留着书桌。”

挂断电话后,她坐了很久。

然后把这次通话简要记录下来。

大宝返顾家后沉默、作业错误增多、明确表达顾家环境吵闹,想来母亲处写作业。

写完后,沈南星把笔放下。

她不是在算计孩子的痛苦。

她是在替孩子把那些无人重视的细节留下证据。

因为有一天,这些沉默都要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