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都在楚灼和暨昭然的精准算计之中。

第一步,掏空家底,圆满完成。

暨安尧一路狂奔到没人的死胡同里,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把怀里的钱掏出来清点。

大团结、五块、两块、甚至还有一堆皱巴巴的毛票。

他沾着唾沫星子数了三遍,心彻底凉了半截。

七百四十二块五毛。

离老广要的一千块本钱,还差着二百五十大关。

“这也不够啊!”暨安尧烦躁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眼看着暴富的机会就在眼前,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抓耳挠腮。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件东西。

他妈常年贴身藏着的一个红布包,里面装着当年出嫁时的陪嫁——一个赤金镏子和一条细金项链。

那可是老太太的心头肉,平时连看都不让别人多看一眼。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暨安尧眼珠子一转,立刻转身溜去了南街的杂货市场。

他花了五毛钱,在一个卖假古董的地摊上,挑了一个黄铜戒指和一条镀金的破项链。

款式差不多,在昏暗的光线下,一般人绝对看不出真假。

趁着老两口还在正屋里抱头痛哭、捶胸顿足的时候,暨安尧像个耗子一样溜进了里屋。

他轻车熟路地翻开衣柜最底下的破棉被,摸出了那个红布包。

双手颤抖着解开死结,真金的光泽在昏暗的屋子里闪了一下他的狗眼。

他咽了口唾沫,迅速把真货揣进兜里,把那两个黄铜假货塞了进去,重新系好死结,放回原处。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堪称寒城第一大孝子。

得手后,他马不停蹄地直奔城西的打金店。

金店老板是个精明的小老头,拿着火枪一烧,在试金石上一划,便给出了价格。

“成色一般,一共两百八十块,死当。”

“成交!”暨安尧连价都没还,抓起钱就跑。

加上手里的七百多,一千块钱的启动资金,终于凑齐了。

下午两点,国营饭店二楼包厢。

老广正慢条斯理地剔着牙,旁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人造革提包。

暨安尧推门而入,满头大汗,但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广哥!钱我凑齐了,整整一千,您点点!”他把一沓厚厚的钞票拍在桌上。

老广随意地拨弄了一下那堆零钱,嫌弃地皱了皱眉。

“细佬,你这钱可够碎的,买菜找开的啊?”

“广哥见笑,见笑,英雄不问出处,钱是真的就行!”暨安尧赔着笑脸,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包。

老广冷笑一声,把钱扫进自己的公文包里,然后把那个黑色提包推了过去。

“两百块电子表,全是最新款,带夜光的。”

“我下午还要赶火车,这批货你慢慢出,不能卖便宜了,别砸了你阿哥的招牌。”

暨安尧迫不及待地拉开拉链,里面全是用透明塑料纸包着的电子表,银光闪闪,看着就高级。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座金山在向自己招手。

“广哥放心!不出三天,我肯定把这批货全变现!”

老广夹着包,深藏功与名,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国营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