暨安尧吓得尿都快出来了,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我就是个路过的,我啥也没干啊!”

打着手电筒的人走上前来,用脚尖踢了踢暨安尧的肩膀。

“啥也没干?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人冷笑了一声,语气森寒。

“少在这儿装蒜!”

“你涉嫌一宗恶性杀人案,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抓捕!”

听到“杀人案”三个字,暨安尧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被五雷轰顶。

他瞪大了眼睛,清澈的愚蠢中终于透出了极度的惊恐。

“杀人?!”

“我连鸡都没杀过,我杀什么人啊!”

“警察同志,冤枉啊!我是暨昭然的弟弟!我亲哥是刑警队长啊!”

抓他的人愣了一下,显然对“暨昭然”这个名字不陌生。

但他很快又冷笑起来,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哟,还敢冒充暨队长的弟弟?”

“暨队长英明神武,怎么会有你这种杀人潜逃的垃圾弟弟!”

“带走!”

暨安尧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从地上提了起来。

夜风吹过,他看着漆黑的巷子,欲哭无泪。

他不过是想出来找黑子看个录像,怎么就成杀人犯了?

这倒霉催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南城派出所的审讯室里,头顶那盏一百瓦的白炽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墙围子刷着八十年代特有的半截绿漆,斑驳脱落的地方像是长了霉斑。

暨安尧被死死地按在一张掉漆的木椅上,手腕上的银手铐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他那引以为傲的顺滑发蜡,此刻混合着泥水和冷汗,像一坨风干的牛粪般糊在脑门上。

“姓名?”

坐在对面的黑脸警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搪瓷茶缸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暨安尧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暨……暨安尧。”

黑脸警察冷笑一声,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暨安尧的脸上。

“年纪轻轻就不学好,说吧,为什么杀人?”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暨安尧本来就不太够用的脑干上。

他那双清澈且愚蠢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杀……杀人?!”

“警察叔叔,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啊!”

“我连鸡都没杀过,我怎么可能杀人啊!”

暨安尧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声音凄厉得像是在杀猪。

直到这一刻,他那塞满浆糊的脑子才终于转过弯来。

原来刚才那群警察不是在抓投机倒把的,也不是在抓聚众赌博的。

巷子里死人了!

而那群警察在追捕凶手的时候,恰好撞见了被真凶撞翻在地的自己!

“还敢狡辩!”

黑脸警察身旁的一名年轻警员站起身,将一份笔录重重地甩在桌子上。

“我们在案发现场附近布控,听到动静追进那条死胡同,里面除了你,连个鬼影都没有!”

“你不是凶手,难道凶手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暨安尧急得直拍大腿,手铐撞在椅子扶手上哐当直响。

“真有鬼影啊!”

“不对,真有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