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今天在厂里连脸都丢光了,你还敢跟我要钱!”

“一分没有!给我滚回屋里睡觉去!”

暨安尧从小被宠坏了,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见要不到钱,他脾气也上来了。

“不给就不给!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们就是偏心!暨安姚不肯嫁人,你们就拿我撒气!”

“这个破家我还不待了呢!”

说完,暨安尧猛地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外面的黑夜里。

“你给我回来!”

暨大海在后面气得跳脚,但暨安尧早就跑得没影了。

九月份的寒城,夏末的夜晚已经透着一丝凉意。

八十年代初的基础设施还不完善,除了主干道,像这种家属院附近的小巷子,根本没有路灯。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暨安尧满肚子邪火,低着头在巷子里瞎转悠,嘴里骂骂咧咧。

“老东西,真抠门,十块钱都不给。”

“等我以后发大财了,一分钱都不给你们花!”

就在他走到一个拐角处时。

突然,黑暗中窜出一个黑影,速度极快。

“砰”的一声。

暨安尧和那个黑影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对方力气很大,直接把暨安尧撞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摔得尾椎骨生疼。

“哎哟卧槽!你瞎啊!”

暨安尧本来就一肚子火,张嘴就骂。

“走路不长眼睛啊你!”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只隐约看见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上戴着个鸭舌帽,压得很低。

那男人被撞了一下,不仅没有道歉,反而像受惊的野兽一样,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

他连看都没看暨安尧一眼,爬起来拔腿就跑。

那速度,简直像后面有鬼在追一样,眨眼间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神经病吧!”

暨安尧揉着屁股,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他还没完全站稳,就听见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唰”地一下打了过来,明晃晃地照在暨安尧的脸上。

“在那边!别让他跑了!”

一声暴喝在夜空中炸响。

暨安尧被手电筒照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三个黑影已经像猛虎下山一样扑了过来。

“哎哎哎!你们干嘛——”

话音未落,暨安尧只觉得膝盖弯被人猛地一踹。

“扑通”一声,他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被死死地按趴在了泥地里。

一条粗壮的胳膊死死锁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将他的双臂反剪到背后。

“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一副冰冷的手铐,直接铐在了暨安尧的手腕上。

“不许动!老实点!”

按住他的男人喘着粗气,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肃杀之气。

暨安尧整个人都懵了,脸被按在泥水里,嘴里吃了一嘴的土。

他平时虽然是个街溜子,但顶多也就倒卖个假表,看看录像,哪里见过这种真刀真枪的阵仗!

“大、大哥……你们认错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