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里,

夏梓盘腿坐在大床上,指尖捏着一张房卡,翻来覆去地转。那房卡在她指节分明的手里转得飞快,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磨平似的。

「别转了,」苏晓瘫在隔壁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再转那卡要起火了。」

夏梓没理她。她脑子里全是刚才电梯口那个侧影——

那下颌线,那走路时微微偏头的习惯,那身黑色大衣裹着的肩背宽度。

跟她记忆里那个人,分毫不差。

「晓晓,」夏梓忽然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你说,我哥有没有可能,压根没死?」

苏晓浑身一僵。

她慢慢转过头,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往旁边飘:「小夏子,你别闹。两年前你亲眼看着送进火葬场的,总不至于是个替身吧?」

「替身?」夏梓冷笑一声,把房卡往床上一拍,「苏晓,你演技真烂。」

「……」

「你看见了。」夏梓不是疑问,是陈述。她太了解苏晓了,这人撒谎时右眼皮会跳,刚才跳了至少三下。

苏晓沉默了两秒,猛地翻身坐起来,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行,我不装了。」

「前几天,沈墨别墅的地下车库,我看见了。」苏晓压低声音,「那个人,跟你哥长得一模一样。但我当时以为我眼花了,毕竟……毕竟人都烧两年了。」

夏梓的手指猛地收紧。

不是幻觉。连苏晓都看见了。

「而且,」苏晓凑近,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小夏子,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跟个透明人似的?」

「什么意思?」

「沈墨那别墅,客厅、走廊、甚至你住的那间客房,」苏晓一字一顿,「至少三个摄像头。你那个''好竹马'',把你当金丝雀养呢,连你晚上翻身几次他都一清二楚。」

夏梓愣了一瞬。

随即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冷得掉渣:「难怪。」

难怪她每次起夜,第二天沈墨都能"恰好"发来消息问她睡得好不好。难怪她藏在枕头下的那张银行卡,沈墨连余额都一清二楚。

她以为那是关心。

原来那是监控。

「行啊,」夏梓把被子一掀,赤脚踩在地毯上,眼底没泪,全是火,「一个个的,都拿我当傻子耍。」

苏晓看着她这副模样,莫名打了个寒颤。

这丫头平时清清冷冷的,对什么都淡淡的,好像钱以外的事都入不了眼。可真正动怒的时候,那股子劲儿像把开了刃的刀,谁碰谁出血。

「那现在怎么办?」苏晓问。

夏梓重新坐回床上,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

「等。」

「等?」

「他们不是爱监视吗?」夏梓把手机往床头一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钩子,「那我就让他们监视个够。这几天晚上你起夜,记得踹醒我。」

苏晓:「……我起夜为什么要踹你?」

「因为我哥,」夏梓闭上眼睛,「一定会来。」

第一天晚上,苏晓被尿憋醒,迷迷糊糊踹了夏梓一脚。

夏梓睁开眼,隔壁沈墨的房间静得像坟。

「睡吧。」夏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