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自地尼祖师之后,我派再无人能破入死关,证得仙道?”

话音刚落,原本喧沸的大厅霎时鸦雀无声。

这确是关键中的关键。

修仙者的手段,世人有目共睹——单是一个“长生”,便远非寻常武者所能企及;更遑论那翻江倒海、移山填海的绝世修为。

如大宋那位登峰造极的无上宗师,终究凤毛麟角。

倘若慈航静斋再出一位修仙者,那它就真真切切是一座修仙宗门了。

这个名号,可比什么“武林圣地”响亮得多,威望至少翻上十倍不止。

白玉台上,苏璟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清茶,目光迎上师妃暄灼灼期盼的眼神,缓缓开口:

“这事,得从你们慈航静斋后来的斋主说起。”

“当年地尼创立静斋时,本身已是修仙之人,早已看淡尘世纷争。”

“她留下《彼岸剑诀》后,便不再过问门中俗务,独自云游四海去了。”

“而后继斋主凭着《彼岸剑诀》的非凡威力,在江湖上闯下赫赫威名。”

“久而久之,慈航静斋便稳坐大隋正道顶尖宗门之列。”

“但《彼岸剑诀》本就脱胎于《魔道随想录》,与魔门心法本就血脉相通。”

“慈航静斋若想坐稳正道魁首之位,自然容不得这种授人以柄的把柄。”

“于是历代斋主倾尽心力,反复删削《彼岸剑诀》中与魔门功法相近的部分。”

“最终,她们彻底改头换面,将新编功法重新定名,称作《慈航剑典》。”

“可谁也没料到,她们一刀刀剔除的,恰恰是地尼从《魔道随想录》中择取的精髓所在。”

“自此之后,《慈航剑典》威力大损,后辈弟子不仅修炼愈发艰涩,更彻底断了冲破死关、迈入仙道的可能。”

“这样一部功法,既无法成就仙道,也算不上真正的修仙典籍。”

“所以我才说,《慈航剑典》是四大奇功里最名不副实的一部。”

“若论正宗,该由《彼岸剑诀》取代《慈航剑典》,列入四大奇书,才算公允。”

“后来慈航静斋高层也察觉到了问题,可原版《彼岸剑诀》早已被焚毁殆尽,只得不了了之。”

“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慈航静斋,终为这一步错棋付出了惨重代价。”

这一席话说完,全场寂然无声。

所有人心里都只剩一个念头:慈航静斋那些前辈高人,简直蠢得令人窒息。

为了争一个正道魁首的虚名,竟敢擅自篡改开派祖师亲传的功法。

就算改得好,尚且说得过去;偏生改得七零八落,不仅让后人练得更加吃力,还生生斩断了整座宗门通往仙道的唯一路径。

换来的,不过是一顶空荡荡的“正道第一”帽子。

用“愚蠢”二字,都嫌太轻了。

试想,若当初没这番胡改,三百年间哪怕只出一位修仙者,慈航静斋便足以压服整个魔门,再无对手。

三楼栏杆边,师妃暄整个人僵在原地。

原来她苦修多年、奉若圭臬的,竟是残缺不全的《彼岸剑诀》!

自家镇派的根本修仙法门,硬是被自家先辈亲手削成了废本。

这等秘辛若传扬出去,慈航静斋必将沦为天下人的笑谈。

就在此时,她身侧忽有一道身影悄然现身,正是侯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