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很快换好了灯。
银灯架在车辕两侧,比原来的亮堂,江洛围着马车走了半圈,抬头看看,终于满意地背起小手。
( ̄▽ ̄)
这才对嘛。
别人家的老板把屋顶掀了,总不能连掉下来的砖头都让洛洛付钱。
寒鸦跟在后面把清点好的钱袋递过来,却没有立即松手,另一只手还按着袋口的细绳。
“江领主,这几袋是他的,旁边那袋有人在认,咱们先别一起装进去呀。”
江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名独臂买家正和瘦脸商人争着一枚铜印,两人倒没动手,各自翻出半张存票,凑到灯下比对缺口。
她把有争议的钱袋推回柜台,只将剩下的收好,指尖顺便捏了捏那个系着草莓绳结的小袋。
针买到了,钱也回来了。
(???)?
贺老板最后这场招待倒比前面的拍卖合她心意。
丝黛拉站在旁边用没受伤的手替她扣好斗篷,装针的小匣贴在腰侧,连包带都重新系过。
江洛伸手碰了一下匣盖。
女仆长立即低头,发现是她又弯起眼睛,顺势将匣子托到她面前。
“吾主,您还想看看吗,我已经把针擦干净了。”
“洛洛才不抢你的东西呢,你别一路摸着它,待会儿连扣子都要被你摸松啦。”
丝黛拉的手指停住,随即若无其事地将包带抚平,脸上的笑却始终没有退下去。
瘦脸商人走来,欠身道谢才报了自己的名字。
他叫陶顺,在峡谷的东市卖些旧诡物,今晚送来的两口箱子已经找回,只是死了一名替他押货的伙计。
剩下的伙计正在侧院收殓那件被撕破的衣服,布下面躺着一张蜡黄的脸,陶顺没往那边看太久,从收回的钱里分出一袋,让人一同带回去。
江洛收起了笑,等他交代完才指向柜台后面。
“你认得这些东西,替洛洛挑几件能用的,别让洛洛拿一车会咬人的破烂回去。”
陶顺没有再说客套话,提灯走在前面,先绕开一排裂了缝的木箱又把旁边伸出半只脚的绸包踢进空笼。
贺老板死了,这些存放着的诡物却各有脾气,有的连原来的卖主都不肯再碰。
一个穿长袍的买家正在往箱上补封条,贴好以后也没带走,只雇人守住,等同伴拿能装它的东西来。
江洛没有去凑热闹,沿着干净的那一边走过去,眼睛很快被墙角一只描金小柜吸引。
柜子只比她膝盖高一点,门面嵌着白色石片,拉手是一枚弯起来的银果核,旁边标着A级留鲜匣。
她伸手一拉,里面空荡荡的倒没有脸扑出来。
(?ω?)
终于有一件看着像正经摆设的东西了。
陶顺取来原来的说明,告诉她匣子能隔绝冷热、延缓食物腐坏,热着放进去的点心不会很快凉掉,冰着存的也能留住凉意,但需要定期补充结晶。
“已经坏掉的东西放进去也不会变好,更不能拿它装活物,里面的衬壁经不起撕咬。”
江洛摸了摸内壁,确认里面没有像冷库那样跳动,便从口袋里找出一小块还没吃完的糕点。
糕点早就凉了。
她看了片刻,重新放回纸包,抬头望向寒鸦。
寒鸦立即把自己的口袋按住。
“我这里也没热的呀,您别看我,刚才打架的时候连那两块饼都压碎了。”
陶顺叫伙计从街对面的铺子借来热茶和一碗凉水,江洛先闻过,又让他当面试了普通杯子,才把茶水分别放进上下两层。
隔板将两边分开,没有冷雾往外冒,门内也听不见吞咽声。
试匣子的那会儿,侧门外响起一阵拉扯声,脱掉白围裙的工头被两名商人的护卫拖了出来,怀里还抱着几串从客人身上收走的钥匙。
它想混在搬货的人里出去,刚低头钻出一处缺口,就被守在门边的皮袍男人认出,缺了齿的短钩立即拦住了路。
羊角女人没有替它留下求饶的位置,让护卫捆住它那双刚才还在抓工人的手,又从衣襟里抽出一张薄皮,贴在它已经冻裂的脸上。
薄皮下面很快没了声音。
她叫仆人把自家的账册和散落的钥匙分开收好,临走时经过江洛身旁,稍稍侧身让了路,没有拿自己也丢了东西当作多分战利品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