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德看着报纸上的名字,手一哆嗦,干烧饼直接掉在了地上。

那是他以前在“天上人间”经常一起喝酒的酒肉朋友。

鬼五微微低下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锐利的视线死死钉在谢德脸上。

“我查过现场了,和前几个一样,查不出死因。”鬼五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那本顾客名单,凶手是在照单点名,现在名单上的人,已经杀得七七八八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谢德瞬间失去血色的脸,补充道:“唯独还剩一个。”

谢德因为亲眼看到了天上人间的惨剧,这几天本就神经衰弱。

现在听到鬼五的话,脑子里“轰”的一声,防线彻底崩塌。

名单上的人陆续出事,唯独剩下一个。

那不就是他自己吗!

“五爷……五爷你得救我!”谢德猛地从木箱上弹起来,一把死死抓住鬼五的衣袖,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我还不想死!我不想像七爷他们那样被剁成肉泥啊!”

他真的害怕了。

害怕自己随时会变成那间地下室里的烂肉,害怕自己也会莫名其妙地在大街上捂着肚子疼死。

“我这几天一直跟着您,哪都没去。五爷,您本事大,您一定能保住我的对不对?”谢德死皮赖脸地乞求着,完全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现在他只想死死抱住这根救命稻草。

所以这几天,他也一直像条丧家犬一样,死死跟着鬼五兜兜转转,换了一个又一个藏身点。

但这种日子,谢德实在熬不住了。

又过了两天,两人躲在一处漏雨的棚户区里。

谢德看着发霉的墙壁,闻着刺鼻的馊水味,心里的烦躁终于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谢德是区委干部的儿子!

凭什么要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躲在这里?

谢德也不爱这种兜兜转转的感觉。

他觉得鬼五虽然能打,但这查案的效率实在太低了。

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他感觉事情有点麻烦,打算直接回家,动用家族的力量,调动区里的公安和打手,去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凶手挖出来!

“五爷,这么躲下去不是个办法。”谢德咬了咬牙,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回我家!我老头子手里有的是人,只要那王八蛋敢露头,我拿几十条枪喷死他!”

鬼五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他也需要借助本地的官方力量,来排查这个神秘杀手的行踪。

于是,谢德带着鬼五,一路谨慎地回了家。

谢家是一栋位于机关大院深处的独立小楼。

高高的围墙,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警卫。

一迈进这扇大门,谢德那颗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少爷,您回来了。”管家迎上前,恭敬地接过谢德脱下的外套。

“去,收拾一间最干净的客房出来。”谢德恢复了大少爷的派头,指了指身后的鬼五,“五爷是贵客,好生伺候着,不能怠慢了。”

谢德让管家安排了鬼五的住处。

也就是在这时。

顾真顺眼看了看留在这的“现实映射”。

他看着那个满脸戾气的年轻大少,也看到了站在一旁、留着棕色长卷发的陌生男人。

顾真嘴角勾起一个残酷的弧度。

最后一条杂鱼,终于露头了。

谢家客厅里,谢德毫无察觉。

他点燃一根过滤嘴香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圈,脸上的恐惧已经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往日的跋扈与狠毒。

谢德转过头,对着鬼五说:“五爷,这段时间您就在我这休息,事情我去安排人去帮你打听,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