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看着林知傅那哈哈大笑的模样,林轻语先是一惊,旋即黛眉紧锁,认真道:“我在跟你说正事!”
“天刑宗都覆灭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我最讨厌爷爷了!”
“呃......咳咳!”
林知傅咳嗽几声,连忙收敛笑意,一边摩挲着颔下长须,一边看向那轮沉坠的落日,忽然说道:“小语,爷爷问你一个问题。”
“爷爷你说!”
“咱们天刑宗,是正道,还是魔道?”
“那当然是正道啦!”林轻语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
“那......小语,既为正道,天刑宗便是渊魔皇朝的眼中钉、肉中刺。”
“抗击渊魔皇朝,本就是我宗应有之义,责无旁贷,何以怨人?”
“爷爷......”
闻言,林轻语樱唇微张,一时怔住。
这个问题,她从未细想过。
此刻顺着爷爷的话往深处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个理???
正道伐魔,天经地义。
凭什么把灭门的账,全算在一个人头上?
“小语,爷爷再问你。你在梦里,可曾看到那小家伙是怎么惹上渊魔皇朝的?”
“还能怎么惹?”
林轻语撇了撇嘴,没好气道:“他看上了渊魔皇朝一位王侯的女人,于是将对方格杀,抢走了那个女人。”
“结果,渊魔皇朝震怒,连累了我们天刑宗。”
林知傅听完,却没有半分怒气,反而笑道:“小语啊,看事情,永远不能只看表面。”
“有时候换个视角去看,反而能看得更清楚、更透彻。”
“换个角度看问题?”
林轻语一脸迷茫地望着林知傅,不解道:“爷爷,我不懂您的意思。”
“很简单,我们撇开过程,单看结果。”
“结果?”
“嗯!”
“我问你,渊魔皇朝的一位王侯,对于六大皇朝而言,是什么地位?”
“心腹大患!”林轻语毫不犹豫道。
“没错,心腹大患。”
林知傅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么......我们天刑宗身为正道一脉,杀了渊魔皇朝一位王侯,替东冥天州除了一个心腹大患。请问,这是对,还是错?”
林轻语还没来得及回答,林知傅又追问道:“小语,若换作是你,只要有机会,你会不会杀掉那位王侯?”
“我当然会啊!”林轻语理所当然的回道。
话一出口,她便愣住了。
扭头一看,林知傅正笑吟吟地望着她,她连忙撇过头去,冷哼一声,嘴硬道:“就......就算是这样,那他也是个抛妻弃子的混蛋。”
“咱们天刑宗浴血奋战,抗击渊魔皇朝的时候,他倒好,一个人溜之大吉,苟且偷生,这不是混蛋是什么?”林轻语气呼呼道。
闻言,林知傅没有正面接话,反而又问道:“小语啊,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他往后能一统玄天的?”
“那当然是因为我也活着啊!”林轻语不假思索的回道。
话音刚落,她心头咯噔一下,狐疑地看向林知傅。
见他一脸奸诈的笑容,便知自己又稀里糊涂的掉进了圈套。
果不其然,林知傅当即追问道:“所以,天刑宗抗击渊魔皇朝的时候,小语你其实也溜了,对吗?”
林轻语“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反驳道:“那不一样!”
“我是和宗门一起战到最后一刻的,大师兄拼死抵挡,最后实在没有希望,是他让我走,我才不得已走的。”
“原来如此啊!”
林知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捋须沉吟。
“没错,就是这样。”
然而下一瞬,林知傅话锋一转,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只有在萧寒护着离开宗门的人,才问心无愧;而在别人护着离开宗门的人,便是罪大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