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禧到达 16楼时才知道,【衿】这个品牌,居然隶属顾家的锦绣控股集团。

看到顾行之端坐会议室正中央那一刻,她面庞霎那间变冷,想走,但已经晚了。

“苏老师,这位是我们集团总裁顾总。”

“听说苏老师今天莅临本品牌指导,顾总特意赶过来。苏老师,请坐。”

苏禧僵在原地,迟迟没有坐下。

顾行之见状,站起身来,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

刚欲出声,会议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祁梦抱着一叠文件走入,径直坐在顾行之的左侧。

一落座,便将那一叠文件“啪”的一声重重放在会议桌上,面容严肃道:

“今天顾总的行程比较密集,留给每位匠人老师的时间最多三分钟。”

“苏禧,请你抓紧时间,介绍下你擅长的工艺。”

祁梦咄咄逼人的语气,犹如面无表情的面试官。

整个会议室里端坐的高层,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有些不知所措,又纷纷将目光投向苏禧。

顾行之仍旧站着,苏禧也未曾坐下。

她冷冷抬眸,那股被压下去的强烈胃酸反应,再度汹涌起来。

她迅速捂住口鼻:

“不好意思,你们安排其他的匠人老师吧,我不想参与了。”

苏禧丢下这句话后,没有一秒迟疑,转身便冲出会议室里,直奔洗手间的方向。

而直到这一刻,她终于确定,她之前好不容易稳定的那个病,又复发了。

创伤后应激障碍,英文名 PTSD。

当年遭遇断崖式分手后的最初三年,她被这个病折磨得形销骨立,反复呕吐,难受,心慌,失眠,焦虑。

后来,是她老师推荐了一位老中医,帮她悉心调理一年,才逐渐好转过来。

但现在,又复发了。

任何见到顾行之和祁梦的场合,任何触碰到那段回忆的节点,任何一点点与异性的肢体亲密接触,都会令她难受。

苏禧跑到洗手间里,经历一阵反复的干呕后,终于缓过一些劲来。

她转身,猝不及防撞进坚硬宽阔的胸膛里。

又是阴魂不散的顾行之。

他手里夹着徐徐燃烧的烟,烟星子差点儿烫到苏禧的手臂。

苏禧迅速往后退了两步,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后,习惯性将额前的碎发拢至耳后。

顾行之静静注视着她。

白衬衣黑西裤,衬衫袖口卷起,手上戴着一只旧表,依稀看着有些熟悉。

不会是她当年送给他的那块卡地亚吧?

苏禧视线在那块表上定格了几秒,看着有些像,但光线太暗,两人离得有些距离,看不真切。

恍惚间,过去的回忆又涌上脑海。

她记得当年和顾行之交往后没多久,就碰上她生日。

她不过无意间提了一嘴,说她从来没有庆生过,顾行之就瞒着她,给她办了一场生日惊喜。

那年她 21周岁生日,他一次性为她补齐了 21个生日蛋糕。

她老家过生日要穿红,他便为她从头到脚买了一身红色。

他还送了她一条成色很好的珍珠项链,说是自己掏空所有卡才买到的。

当时他父母强烈反对他们恋爱,可为了她,他毅然和父母决裂,搬出家门,住到她的小公寓里,连父母直接停掉他所有银行卡,也毫不在意。

后来,她为了还礼,瞒着他偷偷去做家教,用赚来的钱给他买了块卡地亚。

她至今还记得顾行之戴上手表后、感动落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