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蘅百无聊赖地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
春鸢在旁边给她剥橘子,苍然在廊下擦刀,沈临就坐在她旁边,面前摊着一份长长的嫁妆单子,正皱着眉头一项一项地核对。
这已经是这些天来她第五次看到沈临核对这份单子了,每看一次他都往上加几样东西,好像不把将军府搬空他就浑身不自在。
再这么加下去将军府的墙都要被他拆下来装箱了。
沈临把那张长长的礼单摊在沈蘅面前,逐项念给她听。
绫罗绸缎两百匹、金银首饰六十四件、文房四宝二十套、珍贵药材十二箱,还有一整套红木雕花的拔步床,拆成零件装了足足三辆马车。
他说这是宫里拨的,然后从袖子里抽出另一张更长的单子,说这是他自己添的。
那张单子上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东西。
譬如北地野牛筋弓弦五条、特制轻甲十套、银枪十杆、还有五十箱嫁妆银子……
沈蘅听完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喷出来。
银枪和轻甲是嫁妆吗,她又不是去北疆打仗。
“有备无患。那小白脸要是敢对你不好,你穿上甲拿上枪,先捅他几个窟窿再说。”
沈临黑着脸说,语气里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公主,国师又差人来送药了。”
侍卫前来禀报。
沈蘅刚刚站起身,率耶就提着那只熟悉的青瓷药碗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深蓝色的北疆常服,步伐沉稳,面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恭谨而克制。
沈蘅的心情有点复杂。
她知道这药对她调理身体有很大的用处。
多亏了这些药,她的身体调理得越来越好,哪怕被关过地牢,受尽颠簸,如今也没有任何不适。
可是,每次一想到这碗药的药引要珣濯的血,她心里就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每天都要放点血,这得多疼啊。
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弹出一道提示音。
系统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波浪线和撒娇语气,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系统:亲亲,检测到攻略对象珣濯状态异常。内息紊乱,经脉受损,身体状况较前几日明显下降。】
沈蘅握着药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抬头看着率耶,开门见山地问道。
“国师的身体如何?”
率耶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微闪动。
他垂下眼睛,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沉重。
“回公主,国师……从梧桐山回来之后,便吐血晕了过去,不过现在已经醒了。”
他当时和图鲁一起把国师扶到榻上,看见国师的衣襟上全是血,嘴唇白得像纸,气息弱得几乎摸不到脉。
沈蘅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国师上次中的毒解了吗?”
“呼延朗已经解了,这也是奇怪之处,可国师醒来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属下备了纸笔,一个人在书房里抄清心诀,抄完的纸堆了半张桌子。可他的脸色一点也没有好,今天早上又咳了血。”
率耶有些担忧。
他心中隐约能猜到一些,但他不敢去细想。
沈蘅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站起来对沈临说。
“哥,我要去鸿胪寺。”
沈临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写满了“不行”两个字。
可他看见沈蘅的眼神。
他很少在她脸上见到这种担忧和急切。
沈临沉默了一会儿,把嫁妆单子往旁边一搁,站起身来。
“哥陪你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鸿胪寺。
沈临骑着马,沈蘅坐了马车,带着春鸢和苍然,后头还跟着一队亲兵,浩浩荡荡地到了鸿胪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