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初为情郎

珣濯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到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

胸腔里那颗心正在用一种从未有过的频率猛烈地跳动着,把喜悦和悸动都泵进四肢百骸。

寒渊诀的反噬在狂喜中又一次发作,像无数根冰针在他的经脉里同时刺入,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剧痛。

他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握着她的手指也微微发颤。

可他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沈蘅察觉到他手指的微颤,又看到他额角新沁出的薄汗,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几分。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微烫,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脉象浮数而紊乱,和她上次在崖底时摸到的脉象一模一样。

他握着她的那只手还是烫的,可烫底下藏着的那层气力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抽走。

沈蘅俯身凑近了几分,声音里的玩笑意味一瞬间全没了。

“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你别忍,你告诉我是哪里不舒服。是胸口疼还是脏腑疼?”

珣濯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方才心神波动大了些,有些疲乏。”

沈蘅站起来把他的手放回狼皮褥子里盖好,语气不容商量。

“你在这里躺着,不许动。我去找呼延朗来。”

沈蘅站起来的时候还被被子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才站稳,连鞋跟都没来得及提上就往门外走。

呼延朗正在偏殿里碾药,看见沈蘅闯进来的时候手里的小药杵差点掉进药钵里。

他被沈蘅半拉半拽地带到珣濯床前,老医官诊了脉,又检查了床头那只空了的药碗,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眼角余光瞥见珣濯正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珣濯朝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呼延朗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瓮声瓮气地说了句国师需要好好休息,心神波动不要太大,静养为上,便佝偻着身子走了出去。

寝殿里安静下来,壁炉里的火噼啪轻响,将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光微微晃动。

沈蘅把珣濯身后的软枕重新摆好,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又探过身子替他掖了掖被角。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下颌,感觉到他皮肤上还残留着低烧未退的微烫。

她把狼皮褥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半边肩膀。

珣濯安静地看着她做这一切,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跟着她的动作缓缓移动,像是舍不得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拇指在她虎口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沈蘅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忽然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明天一早就来看你。你要乖乖喝药,乖乖睡觉,不许偷偷起来批文书,不许想太多事情,更不许再替我操心任何事。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你还欠我一个求婚呢!”

珣濯攥着她的手指微微用力了一下,然后极轻极缓地松开。

沈蘅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替他熄了灯,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把门掩上。

珣濯躺在昏暗的寝殿里,听着她的脚步声在回廊里渐渐远去。

他抬起那只她刚才握过的手,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这一生,他从没有像此刻这样贪生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