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初为情郎

他想活下去,陪她久一点。

……

沈蘅第二天一早就起来了。

北疆的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薄纱。

她昨晚睡得不算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珣濯那张苍白的脸,想着他攥着她的手说“别分手”时那双琥珀色眼睛里近乎哀求的光。

后来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全是他在温泉里背对着她的画面。

那些纵横交错的鞭痕,结了痂的、还没结痂的,被水汽濡湿之后更显得触目惊心。

所以她天不亮就醒了,洗漱完换了身暖橙色的窄袖长裙,裹上白狐裘斗篷,去小厨房亲手装了一只满满当当的食盒。

春鸢在旁边帮忙,一边往食盒里塞酥油饼一边小声嘀咕“公主今天怎么这么早”。

沈蘅没回答,只是笑着把食盒盖好,提起来就往外走。

穿过回廊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宫墙上积了一夜的新雪,被晨光照得泛着淡淡的银粉色。

空气冷冽而清新,带着松枝和雪沫的清冽气息。

她远远看见珣濯寝殿的院门口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图鲁抱着刀靠在墙边,率耶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正在核对什么。

两个人看见她走过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图鲁甚至还往旁边让了半步,主动替她推开了院门。

“公主早。国师已经起了。”

率耶微微欠身,嘴角挂着一丝看破不说破的笑意。

沈蘅提着食盒迈进院子,图鲁在她身后轻轻把院门掩上。

他望着公主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抱着刀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屋檐下挂着的冰凌,忽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率耶说。

“国师天还没亮就起来了,我当他是身子不舒服睡不着,赶紧过来问要不要叫太医。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就站在窗户边上,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往外面看。”

“我问他看什么,他说没看什么。还没看什么呢?他那双漂亮眼睛一直盯着公主来的那条路。”

率耶将手里的羊皮纸卷起来收入袖中,嘴角弯了一下,声音依旧是那副四平八稳的从容。

“天下的情郎,大概都是这样的。”

图鲁的胡子抖了抖,转头看了四周一眼,随后凑到率耶耳边低声道。

“我怎么感觉国师一天到晚总想着公主?”

“毕竟国师是第一回当情郎,所以格外用心吧!”

率耶认真道。

沈蘅推开寝殿的门时,珣濯已经站在窗边了。

他今日换了一身她从未见过的衣袍。

湖蓝色的长袍,质地柔软而有垂感,领口和袖口用银灰色的丝线绣着极简的云纹。头发用一顶羊脂玉冠高高束起。

晨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将那身湖蓝色的衣袍映得像是雪原上初融的一片冰湖。

沈蘅站在门口拎着食盒,愣了一下。

他穿月白色的时候清冷如雪山之巅的晴空,穿鹅黄色的时候温暖如春日初绽的迎春,穿藏蓝色的时候沉稳如深夜的天幕。

可穿这身湖蓝色的时候,俊俏得让她想把所有夸人的词都往他身上堆。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伤还没好全呢,早上冷,应该多睡一会儿。”

珣濯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