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踏雪归来

珣濯跪在寒玉台上,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光幕上那个对着月亮哭泣的人。

他想伸手去碰她的脸,想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水,想说别哭我在。

可他的手穿过光幕,什么都没有碰到。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收拢,像是在握一片落不进掌心的雪。

他的心像刀割一样,可他舍不得移开眼。

她在那个世界孤零零地过生日,没人陪,没人管,一个人对着月亮自言自语。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会太久了。”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她承诺,又像是在对系统宣告。

“我会带你回来。”

然后他听见了那道冰冷的电子音在光幕的另一端响起,那个声音问她愿不愿意回来,给了她十秒。

他看见她在听到问题的第一秒便脱口而出那个答案。

她愿意。

光幕在那一瞬间化为星尘散落,寒室内重归黑暗与寂静。

只有祭阵上的幽蓝光芒依旧跳动着,照在他微微弯起的嘴角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滴血的手掌,然后缓缓收拢五指,攥紧了拳头。

她答应要回来,他听到了。

他要等她回来,在她每年生日给她煮一碗长寿面,再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对着月亮哭了。

珣濯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撑着寒玉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站起来。

他的内力几乎耗尽,身体虚弱到了极限,可他站得很稳。

他一步一步走出寒室,推开石门的瞬间,门外守着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国师独自走了出来,白衣染血,白发如雪,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笃定。

“她答应了要回来。我要等她回来。”

接下来的三个月,北疆的百姓都看在眼里。

他们的国师没有倒下,没有消沉,没有把自己关在雪神庙里与世隔绝。

他照常处理政务,照常巡视边境,照常为春牧的草场划分与十七部的首领们商议到深夜。

只是所有人都注意到,国师开始亲手布置国师府里的每一处细节。

他让人把后院那些棘花重新修剪了一遍。

他让人重新打了一张更宽大的书案,摆在书房靠窗的位置,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正好能晒到半边桌面。

那是给她留的位置,她上次说书房的灯太暗了,看书久了眼睛疼。

他记下了。

他把她画的那张雪崩救援装置图纸裱起来挂在书房墙上,旁边挂着她在花灯节送他的那盏雪莲灯。

他每天都在等。

等她推开门走进来,等她仰头冲他笑,等她窝在他怀里说“珣濯,我回来了”。

这一等,就是三个月。

……

珣濯的眼眶微红,可他的嘴角是弯着的。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他说,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等了太久太久终于可以说出口。

沈蘅的眼泪终于决了堤。

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那股极淡的雪松清香,听着他胸腔里那颗心正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频率狂跳。

他的手臂收得极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骨头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白发垂落在她肩上,和她乌黑的长发交缠在一起。

她闷在他胸口,声音又哑又湿。

珣濯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地望着她。

“我知道我一定会等到你。”

良久之后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而温柔。

“只是没有你在身边,日子太长了。”

沈蘅把脸埋在他胸口,泪水和笑意同时漫上来,把他的衣襟洇湿了一大片。

北疆真正的春天终于来了,而他的春天,正站在他面前仰着头对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