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赵辰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他默认了赵辰身上有秘密。

他一直在想赵辰是对的还是错的。

他没有想过赵辰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嬴政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赵辰说过的那些话。

“老丈,你有没有想过,最危险的事情一般不在最显眼的地方。”

“习惯一旦中断,人就发慌。”

“你听到的全是别人想让你听到的。”

这些话,每一句都是对的。

每一句都说到了嬴政心里最软的地方。

但说这些话的人,不是一个在朝堂上待了几十年的老臣。

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黔首。

一个在杜邮亭的年轻人。

嬴政睁开了眼睛。

他忽然笑了一下。

觉得自己有点犯糊涂了。

他做了三十年皇帝,居然要让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来告诉他这些道理。

而且他居然从来没有追问过,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章邯。”

“臣在。”

“朕还要你做一件事。”

章邯挺直了后背。

“臣万死不辞。”

“你要伪装成一个对朝廷心怀不满的人。”

章邯愣住了。

“陛下?”

章邯跪在地上,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臣……臣不敢。”

“这是朕的旨意。”

嬴政的语气不容置疑。

“如果你以一个忠于朝廷的身份留在他身边,他不会对你说实话。”

章邯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陛下,这……”

嬴政看着章邯。

“朕需知道‘力挽狂澜’指的是什么。”

章邯沉默了几息。

他把额头贴到了地上。

“臣明白了。”

“起来。”

章邯站了起来。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陛下对赵辰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陛下让一个上吏去伪装身份,去试探一个黔首。

这种事在大秦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

“退下。去做你的事。”

“臣告退。”

章邯退出了大殿。

他走在廊道上的时候,夜风吹过来,后背凉飕飕的。

章邯的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了。

大殿里只剩下嬴政一个人。

他坐在案后,看着殿门外面的夜色。

铜灯里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力挽狂澜。”

他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说出了这四个字。

没有人回答他。

什么事情是力挽狂澜的事情?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以赵辰的见识,他认为的力挽狂澜定是大事。

翌日。

杜邮亭。

赵辰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

他昨天晚上睡得很不好。

一闭上眼,就看见那两把短刀朝他扎过来。

然后是一支箭从脑袋旁边飞过去。

他需要做一个防身的东西。

赵辰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东西。

枪。

做不出来。

秦朝的冶铁技术不够,做不出枪管和弹簧。

火药倒是能做出来,但做出来也没用,没有枪管就是一堆会冒烟的药粉。

刀。

可以。

但刀要近身才能用,可他的格斗术不行。

弩。

这个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