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便是正常的相亲流程,申慕宁陪着洪碧桃,先同江夫人聊几句家常,再慢慢扯到两个孩子身上,说的话题也是恰到好处,她说了一两句,便让两个孩子试着聊上两句。

阮姨娘陪坐在洪碧桃身侧,看着女儿紧张,便拍拍她手安抚几句。她看着眼前的少年,那是越看越喜欢,听着女儿因为紧张说不上几句话,便帮着搭话缓和气氛。

有亲娘陪着宽着,洪碧桃渐渐放松下来。江公子品貌不凡,才华斐然,与人说话,温润有礼,谦逊进退有度,就是同她说话时,一板一眼的,许是同她一样紧张。

江讷饮了口茶,看着洪碧桃身侧的妇人,觉得她有些眼熟,便开口询问:“申姨母,与您随行的这位的夫人,侄儿似曾相识,像是见过的。”

申慕宁闻言,视线移到阮姨娘身上,唇边漾起笑意,但这笑却有些不自然。

原来阮姨娘私下里偷偷见过江公子。

怕不是觉得她他不会给洪碧桃挑好的门户,选好的儿郎?

阮姨娘虽然是她丈夫的妾室,但她跟了丈夫三十一二岁,她还没嫁进洪家,已经在丈夫跟前伺候了。

还是族里的二老爷选来服侍丈夫的,二老爷是丈夫的二叔,还是洪氏一族的族长,那会才二十岁的丈夫还没遇到她,秉着长者赐不可辞的道理,便收下了阮氏。

后来她嫁进来,阮氏这个伺候的通房便去了老太太院里伺候,这一待便是五年。夕儿出生了后,老夫人看阮氏在洪家这么多年任劳任怨,便做主抬成了姨娘。

阮姨娘脾气秉性,同她的姓氏一样软乎乎的,为人老实敦厚,抬了姨娘也不争不抢,对她这个正房夫人恭敬有加,礼数周全,从不逾矩。

她不是什么恶毒正房,也不是什么苛待庶出子女的恶妇,即便对庶女尔尔,但在规矩教养、读书求学一事上是一视同仁的。

婚嫁是女子一辈子的大事,不会随便找一门亲事来应付阮姨娘和洪碧桃。

碧桃虽然年纪小,却是有些心气的丫头,选那些耕读之家的举子,碧桃看不上眼。

要是那些举子能一榜题名倒也罢了,就怕名落孙山,耗了十几年也中不了榜,耽误了碧桃一辈子,她也不忍心。

那些勋爵人家的公子,她亲生的女儿都高攀不上,何况碧桃一个庶出的女儿。

江家人口简单,没有嫡庶之见,江公子年少中榜,有才华有前程,碧桃若能得这门亲事,已经是顶好的姻缘了。

阮姨娘被申慕宁突然的一瞥眼,一时间攥紧了手里的帕子,不敢看申慕宁的眼神。

申慕宁懒得计较阮姨娘背着他去见江公子的事。

碧桃是阮姨娘仅有的孩子,阮姨娘在意,也在情理之中。

当初她要是多拦着元夕,把汪文远查得明明白白,也不至于让自己的女儿在汪家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论起当娘,她不如阮姨娘。

申慕宁道:“这位是我家的一位长辈,她陪着我的小女儿来相看,江公子莫要怪罪。”

阮姨娘在申慕宁说这话时,眸子紧盯着,手里的帕子都绞出了折痕。

她一个姨娘,按理是不能陪着女儿来相看的,夫人好心,许她同随行,她感激不尽。

夫人说罢这话,更是让她松了口气,满眼感激地看着夫人。

她就担心夫人道破她姨娘的身份,江家人会因此看低她的女儿。夫人句句照顾到她和女儿,她对夫人愈发感激了。

“小侄怎么会怪罪。”江讷唇边含了温和的笑意,“我母亲原本也想多带两个长辈陪同,但我想着洪小姐是女孩,免得人多了她紧张,便不让母亲带她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