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几天之后,林北辰再次沿着通往西北方向的路线出发。冬日的官道两侧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枯草,田埂上的土块在低温中冻得更加坚实了,踩上去的脚感比深秋时更加硬朗。他穿过了原野和旧驿道,经过了末标石柱和高地,沿着支线穿过巨岩和末台,走过无名弟子的石基和深色石板序列,在第五天的傍晚到达了圆形凹陷的位置。凹陷内部的沉积层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浅淡的微光,像是一层细密的银白色覆盖物均匀地铺在深灰色的沉积层表面。
林北辰沿着台阶走了下去,在凹陷底部的中央位置蹲下来,用手掌贴住沉积层的表面进行了新一次的灌注。力量接触到深色光点的瞬间,光点的搏动节奏正好与万古光芒的频率形成了短暂的同步,像是两个部分在初次接触之后正在逐步建立更加协调的运转节奏。同步持续了几息之后又逐渐恢复了各自原有的节奏,但比接触之前靠得更近了。林北辰收回了手,在凹陷底部又蹲了一会儿,看着暮色从凹陷边缘逐渐加深,把台阶和边缘的轮廓一层层地融进暗色中,在底部留下最深的一片暗影。
返程的路在冬夜的寒气中延伸着。林北辰走过了沉积平原和隆起带,走过了无名弟子的路线中断位置和末台的石台,翻过山脉边缘的山脊线时夜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更加彻底的冷意。回到星城时天还没亮,城墙上的银白晶石在冬夜中亮着,光从高处照下来,在主道两侧光秃的银叶树枝间投下一道道细长的、交错的冷色条纹。
林北辰推开九号院的门在井台边坐下来,感知了一次圆形凹陷下方那枚光点的搏动状态。同步的余地已经变得更加接近了。右臂深处的十二枚残骸在夜色中平稳搏动,暗金色的万古光芒在环列最外层流过,与圆形凹陷下方的深色光点之间保持着持续的远距离连接。卷一结束时那枚深色光点的存在本身仍然是一个未知的标记,而系统本身正在通过持续的接触缓慢地走向更加协调的运转状态。那枚深色光点连接着更远处的未知,整条旧路网向西延伸到末台之后就结束了,无名弟子的路线延伸到沉积平原的边缘也结束了,而圆形凹陷本身也许只是后续更长旅程的一个起点。他站起来推门走进了屋里。冬夜的风从院墙上方吹过,在光秃的槐树枝间发出干净的长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