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脚刚踏出废墟边缘，那道黑色的光柱就从天穹正中央笔直坠下。

光柱落地时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只有一种沉闷的压迫感顺着地面向四周扩散。林墨的皮肤率先感受到异样——像是有一层极薄的膜贴在了身体表面，每一次呼吸都要比平时多用三成力气。

他抬起头。

光柱中走出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色长袍，袍面没有纹路也不见任何装饰，却在他迈步的瞬间从衣料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呈暗金色，像活物一样在布料上游走，每经过一处，那片区域的空气就会扭曲一下。

大祭司。

他看起来不过四十岁出头，面白无须，眼窝深陷，瞳孔是一种病态的灰白色。他右手握着一根短杖，杖身漆黑，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晶石。晶石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无序跳动，像是一群被囚禁的萤火虫。

“禁锢权杖。”

苏清寒的声音从林墨左侧传来，带着罕见的凝重。她站在距离林墨七步远的位置，手已经按在改装战车的操控台上，目光却没有看那根权杖，而是盯着权杖顶端的晶石内部。

“那东西在释放一种特定频率的波动。”苏清寒说，“不是针对你的身体，是针对你的骨骼。”

林墨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

那股波动进入体内后，直奔胸口的至尊骨而去。骨头表面传来一阵密集的震颤感，像是有人拿一把极细的钢针在骨面上反复刮蹭。这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让人浑身发软的麻痹感，至尊骨的能量流动在这一瞬间变得迟滞。

他的修为没有跌落，但能量的运转速度被压制到了平时的一半不到。

虚空从光柱的另一侧走了出来。

他左手多了一把短刃，刃身薄如蝉翼，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轮廓。他没有说话，直接消失在原地。

林墨本能地向右侧闪避，但他的反应慢了半拍——至尊骨被压制后，身体的协调性出现了微妙的断层。那把短刃在他左臂外侧划过，带出一道两寸长的伤口，血珠飞溅出来，在空中就凝固成了细小的红色冰晶。

林墨落地，看了一眼胳膊上的伤口。伤口边缘平滑，没有灼烧感，也没有腐蚀感，只有一种微弱的刺痛从伤口深处传来。他立刻明白了虚空的意图——那把刀没有附加任何特殊属性，纯粹就是以速度和锋利度进行切割，刀刀朝着关节和经脉连接处下手。

这是要把他拆掉。

虚空再次逼近，短刃贴着他的喉咙划过。林墨向后仰头，刀锋擦过下巴，带走了几根汗毛。他同时抬腿，一脚踹向虚空的膝盖。虚空的身体在空中翻转，膝盖避开了，但肩膀被林墨的脚底擦到，整个人横向旋转了两圈才落地。

“你的速度慢了。”虚空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墨甩了甩左手，指尖涌出几滴血珠。他确实慢了。重力领域可以压制对手的速度，但这个领域本身需要消耗至尊骨的能量来维持，而现在至尊骨被权杖的波动干扰，重力领域的释放范围和强度都在快速衰减。

他尝试催动龙息术。

胸口的热流刚涌到喉咙，灰色的雾气就从权杖顶端的晶石中弥漫出来，像一层薄纱挡在他面前。龙息术喷出的火焰接触到雾气后，没有爆炸，没有燃烧，只是无声无息地熄灭，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林墨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目光扫过大祭司手中的权杖。

雾气只出现在他面前这片区域，范围不大，但恰好覆盖了他所有的攻击路径。这不是巧合，这是精准控制。大祭司对权杖的掌控程度极高，他不需要全面压制林墨的所有能力，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封住最有威胁的技能。

虚空的攻击又来了。

这一次是连续三刀。第一刀刺向林墨的右眼，第二刀横切他的喉咙，第三刀穿过他的腋下，直取心脏。林墨避开了前两刀，第三刀没能完全躲开，短刃从他腋下穿过，刀尖在肋骨表面划过，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林墨的左脚踩碎地面，碎石飞溅，他借力向前猛冲，一拳砸向虚空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