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仍有一事不明

沈千行面上仍是一派冷肃,但也知今日是无法将安昌公主带回大理寺了。

更何况,就算他强制将她带回了大理寺,圣人知道了也不会任她在那里受苦的。

公主即便有罪,但她也还是公主。

片刻后,沈千行松开了手。

李令仪愤愤甩手:“我说了会去见父皇,就一定会去!”

言罢,再不理宁真两人,让人带上南嘉,径直摆驾走了。

沈千行让钩陈卒们收敛了狗园的人骨,以及南嘉住处的一些证物,带着宁真也离开了安昌公主府。

午后的日头明晃晃地照着,定鼎门大街上没有什么行人。

宁真看了看越来越远的尚善坊高大坊门,放下车帘,叹了一口气。

沈千行看向她:“想什么?”

“侯爷可要入宫么?万一安昌公主在圣人面前颠倒黑白……”

沈千行凉凉勾唇:“圣人若要堵我的嘴,我今日去还是明日去,又有什么区别?”

宁真就不说话了。

安昌公主如此表现,其实跟认罪没有差别,但她堂堂公主之尊,自不肯向大理寺认罪,而是一定要向圣人陈情。

至于圣人怎么判,那就是圣人的事情了,他们所能做的,到此已经全部做完。

沈千行看着她:“多想无益,不如你来替本侯解惑?”

“啊?什么?”

“你从何时开始怀疑安昌?”

“嗯……”宁真想了想,“应该是从她把我强押进公主府时吧。”

“那时我便觉得,她对这个案子格外上心,应当是别有用心。如今看来,她应该是不仅要萧霁月死,所做抛尸之事,更是要让萧霁月之死成为一桩丑闻,让萧霁月这个名满天下的才子遗臭万年。”

“因此她才来试探我,并且试探威胁与我,也不是不让我查,反而更是想让我查下去的意思。正如侯爷所说,圣人应该不会怎样处罚她,但我仍有一事不明……”

“什么事?”

“昭华长公主得知真相,难道就不会记恨她吗?圣人若不处罚她,又如何给昭华长公主一个交代呢?”

沈千行的目光似是突然变得悠远起来:“也许,一个才华过人的风流才子,在她们心里,其实与狗园的一条狗,也并无什么分别。”

宁真倒吸一口冷气,不说话了。

片刻后,沈千行才又问道:

“你是怎么想到要去崇政坊查医馆的?”

宁真道:“当日我去公主府,因离公主特别近,便闻到她身上有一股药味。那正是镇心丸的味道。这镇心丸乃是齐郡名医陈守静所创,在齐郡很有名。”

“我随父母在齐郡居住几年,因为从幼时便有心悸的毛病,从前可没少吃这药丸,这个药丸其中有一味药材有异味,服下去一两天才能散尽,因此那天我断定公主刚服不久。”

“而我恰巧又知道洛阳城中有一处医馆的老板是齐郡人,就在崇政坊附近,因此便寻到了。”

沈千行点点头。

“那侯爷又是何时怀疑公主的呢?”宁真反问道,“方才去公主府时,我还以为侯爷和我说的一样,都是在说南嘉。”

沈千行露出一丝鄙夷神情:“本侯当时确然以为你是蠢到在怀疑南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