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微微上挑的一眼,竟似是带上了几分嗔怪的意味――无情这一次却是没有生气,反而淡淡地笑了起来,也不与她争辩,只是伸了手接过她的酒壶、轻轻掂了掂,而后道:
“酒已经喝完,早些休息吧。”
无情说完,顿了顿,而后慢慢地又补上了一句:“我送你回房。”
柳沉疏怔了怔,忽地也笑了起来。
……
第二日一早,无情和柳沉疏便去了衙门的大牢――昨日他们已经来过,牢中并没有丁小臂的踪影,这一次来,却是来向狱卒询问高力近来的行踪的。
不知道该说是出乎意料还是预料之中,班房里根本没有人知道高力捉拿丁小臂一事,而且据衙门的人说,高力其实已经有好几天未曾出现过了。
――柳沉疏和无情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立时再一次赶赴了高力的家里。
和前一日一样,敲了门仍旧无人应声――昨日他们来时见敲门无人应答,知道家中无人便离开了,但今日……
柳沉疏和无情对视一眼,见他点了点头,便立时纵身越过了并不算太高的墙头,从里面将大门打开、推着无情进了门,然后在屋里看到了一具尸体――按照众人对于高力的容貌描述,这尸体应当就是高力无疑。
柳沉疏将尸体仔细检查了一遍,才发现这人是死于一种暗器――这暗器细如发丝,自他天灵盖骤然插入,使他还来不及挣扎就已命丧当场。死亡时间倒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长,大约还不到十二个时辰。
杀他的人毫无疑问定然是个高手,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线索与痕迹――柳沉疏与无情将高力的宅子仔细搜索了一遍,仍是半点也未曾发现丁小臂的踪迹。
――所有的线索到了这里,好像是一下子全都断了,再也没有办法循着线索继续追查下去。
两人无法,只能暂且先回到翠杏村――刚到门口,就看到了一道在两人屋前徘徊着的纤细身影。
“我……”丁小发回过头来,恰与两人撞了个正着。丁小发一下子就有些无措了起来,抱着怀里的酒坛轻声道,“你们今天是去查案了吗?可有查到些什么、能不能告诉我?对、对不起,我昨天错怪了你们,我今天是……是来赔罪的。”
丁小发说完,见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应声,以为还仍是在介怀昨日她刺杀无情的事、心存怀疑,立时就咬了咬唇,有些语无伦次地急急补充道:
“对不起,我今日真的没有歹意,我……求你们救救我哥哥!”
无情仍是神色淡淡、没有说话,柳沉疏却终于是有些不忍,轻叹了口气,一边推开门推着无情进了屋,一边回过头来看着丁小发温声道:
“看这天色想必是又要下雨了,丁姑娘进屋吧,莫要淋雨着了凉。”
丁小发神色一喜,抬眼对上他温和的神色,点点头应了一声,跟在两人身后进了屋。
“丁姑娘无须自责,想必是有人从中设计,欲要陷害大捕头。姑娘性子单纯,又救兄心切,一时受了蒙蔽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日后可莫要这般冲动了,若是误伤了无辜之人……”柳沉疏见无情始终不说话,心知这招呼姑娘的活计也只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倒也不以为意,温声安抚着丁小发,但话说到最后,却已是带上了几分警告与强势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