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可能只知道秀才能考取但是不是完全明白,便说出来这般尴尬的话,沈家姐弟两此时内心都在想,这里正今天怎么回事,说话都失了分寸。

“前面就快到镇上了,大家放心到县上也很快的。”驾车的南范启回头说话,还看了一眼沈卿芸。

沈卿芸没来得及皱眉,沈覃突然说:“姐,你帮我看看我脖子后面是什么?好像有点痒。”沈覃说着话,身子动作大大地转过去,刚好挡住了南范启的视线。

“我看看,咦,怎么有棵稻草……”沈卿芸本来打算编个理由,结果真的看见有一颗小小的草须黏在沈覃的后脖颈,便顺手捻起。

牛车一路在乡村土路上左晃右摆的颠簸行进着,今日天气也是不错,过了前些日子的倒春寒,这下子天气也渐渐暖和了起来,阳光明媚可人。

一路上,越接近县城,就能看到越多的人,有些人也挎着包袱,还有些人拖家带口的想去看送行齐县令的“盛典”。沈卿芸看着越来越热闹的路上,心中也有些小小的兴奋,如果这次真的能好好地给自己的“沈么糕”糕点铺拉点人气那可是太好了。

一年前姐弟俩终于能在离锦安县最近的临安镇上盘了一家小店面,生意一开始只是不好不坏,但因为她做的糕点口味实在是不错,虽然不怎么便宜但是在镇上也还是拉拢了不少回头客,也是因为这样姐弟两终于在前段时间把老房子修缮了,还围了一个小院子。

本来也没想围个小院子,但是沈覃说到时候他去了书堂,不放心姐姐一个人在家里,尽管平日里云婶子总是照应着他们。但是沈覃在这一件事上格外的坚持,而且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银子,还是修上了院墙。

沈覃这时也看着外面,但是他却在想别的,自从家里出事,姐姐已经太累了,不仅需要赚钱养家还要供养他上书堂,他本来坚决拒绝了,他认为现在家里就他一个男人,应该出去赚钱养家,他不想让姐姐这么辛苦。

可是。

“哟,这不是沈家小娘子嘛,真是个美人儿啊。这是去哪啊?要不要哥哥我送你啊,哥哥我送你啊~”一个干瘦细长的男人,龇着一口黄牙自以为风趣地淫笑着,语气轻浮下流,一双眼睛还贪婪的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沈卿芸。

沈卿芸心里紧张厌恶,又迫于教养,肃着一张俏脸,只语气不善道:“不用!”就想侧身绕开男人,她还要赶从村里去镇上的板车去送糕点,每天只会有一趟来回,不想和这种人掰扯。

“诶!”男人又移了一步偏是挡住她,“别啊,哥哥不收你钱。”说着竟然还伸手来拉她。

沈卿芸一时惊恐往后退,正要张嘴呵斥,恰巧云婶子看见了,一下子提着扫帚冲上来,平时温和的白净妇人怒气冲冲地冲猥琐男人挥舞这扫帚,那人才见势头不对,愤愤啐了一口秽物灰溜溜走了。

这件事沈卿芸都没和弟弟说过,还是沈覃偶然从云婶子嘴里知晓的,那时他终于想通了,家里就他一个男人了,如果现在他放弃科举的道路,以他目前的能力很长时间都会受人掣肘,他要出人头地,才能保护好姐姐。

所以,在那不久后沈覃主动说愿意回书堂,姐姐还高兴了很久。小少年早早就知道自己要走哪条路了。

沈覃回神来,又微微皱了眉头,他一眼就看出来那个南范启的图谋,姐姐明明就觉得不舒服但是因为里正的关系也不好过于失礼。

沈覃悄悄握了握拳头。

好像看见前面的街道上有许许多多的人了,看样子赶到的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