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云二叔语气兴奋,“小覃,咱们下去啦,多谢南侄了。”

“二叔,小事一桩。”南范启声音浑厚,吐字清晰。看向沈家姐弟又道:“覃小兄弟你们这一路上坐的可还习惯?我这车前段时间刚拉过陶器货物,还没来及收拾,如有不适还委屈你们了。”虽是问的沈覃但是眼睛偏是又扫过沈卿芸眼神火热。

“南大哥说的哪里话,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沈卿芸礼节周到敛眉回话,语气温软平和。

“好了好了,咱们快去道旁等着了,我早先就打好招呼了,有地方给我们站,保准能把东西送出去。”里正激动地说。

“姐,要不,还是我去吧,人太多了挤着你也不好。”沈覃略显担忧。

“没关系,小覃你和我一起去就好啦,我又不是豆腐一挤就烂。”沈卿芸一笑。

“那我就先离开了……”南范启又看了一眼沈卿芸,又大声说,“你们要是想回去了,也可以找我。”后面这句也不知和谁喊的。

里正理所应当地应着,挥了挥手,示意知道了。

人群突然又沸腾了,还听见有人喊:“齐县令,一路顺风啊!”

接着声音更大了,沈卿芸正艰难地跟着沈覃的步伐往指定地去,沈覃一个少年身形灵活在人群中穿来穿去,但沈卿芸手上还拿着食盒,她要一边护着食盒一边在人群中游走就显得有点力不从心,总是被路人碰到。

沈卿芸慌乱地走着,小脸因为焦急有点红,发髻也有点凌乱了,她想喊沈覃慢点,但是周围的人声音太大了,她那点声音便如同滴水如海,毫无动静。沈覃终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可怜落在后面艰难穿行的姐姐,正要拉她一把。

“啊!来了来了,快看啊快看啊!”人群又是一阵涌动,瞬间把沈卿芸挤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姐!”沈覃一下子焦急了,想奋力拨开人群,却也被这一股人潮推开了。

沈卿芸被挤得头晕眼花,满眼满呼吸间都是陌生的人和陌生的杂乱的气息,她慌乱间还不忘把食盒护在身前。

人群还是不断的喧闹,都向一个方向涌去。她艰难地踮脚想看看沈覃他们在哪,但是踮脚实在是站不稳,但是她隐隐地好像也看见道路一头有一队人马正过来。

她想了想,还是想先把东西送出去吧。好不容易,她护着食盒艰难地靠近了道路中间被衙役们拦护着的区域。然后尴尬的发现她喊不出来,做不出一边大喊着一边把东西使劲往中间送的事,虽然看着周围许多人都是这样,一个个喊得脸红脖子粗的。

沈卿芸正在尴尬纠结,正要豁出去,刚把手伸出去,人潮又是一阵涌动,她背后被谁猛地一推,身子瞬间向前扑倒,竟然扑倒在空的道路中,护了一晌的食盒更是悲催可怜地摔在地上,摔坏了。

沈卿芸手脚一疼,看着食盒里撒出来的桃花糕,桃花糕已经可怜兮兮的碎掉了,她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有一个衙役正要过来大声喝她拉扯她要她快点离开。

突然间,眼前出现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那只手姿态优雅地捻起了一朵还算完整的桃花糕,那只手很漂亮,仿佛从地上捡的不是碎掉的桃花糕而是粉润玲珑的红玉桃花簪。

手的主人好像制止了要过来的衙役,随后沈卿芸便听见头顶传来的声音:“那一队人马要过来了,你想被撞死吗。”

声音似哑非哑、似柔非柔,像是烟浓雾罩一般朦胧神秘,但又好似远山覆雪悠远沁凉,疏远淡漠,就是说不出的感觉。沈卿芸一时间只感觉好像有一根心弦被轻轻拨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