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夜空中开了花

郝苗苗有话想说,她像是丢了一万块钱似的,她在躲避陈阳的视线。她是个直性子,肚子里根本装不了花花肠子,真相说出来后,陈阳乐了。他一笑,伤口就疼,本来很好看的笑脸立刻扭曲成一幅抽象的画,不忍直视。

由于不能说话,陈阳憋得脸色通红,他恨不得马上就出院。他喜上眉梢,这样的事在手术之前他是万万想不通的。好像手术做的的不是肾而是给他补了一块脑子。他的心里就像翻滚的波浪,那是高兴的浪花在不知所措的跳跃呢。

今天的月亮本来已经躲到云层约会去了,谁知几颗跑出来玩耍的星星让他也有了兴致。疏朗的夜空清新的皎洁的光从医院的窗户斜射进来,安静的病房里被照耀的雪白透莹,他们俩都没有睡意,轻轻地扭着脖子眼神交流了三个钟头,虽然看不清具体的表情是什么,但两个人的心情还是走到了统一战线。

手术之后,陈阳的后顾之忧烟消云散,这是信莹塞给他的后半辈子的债务他一定要偿还的。斜着眼睛看几个小时,陈阳想转回脑袋,酸疼的龇牙咧嘴。脑袋终于扭过来了,黑眼珠还在原地不动。急坏了陈阳,他以为从此以后他都要斜着眼睛看人了呢,斗鸡眼时间长了会头晕。陈阳有点想吐,他梗着脖子一直在吞咽着东西,最后他用顽强的意志力克服了快要呕吐的症状。

值班护士每次进来看到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吓个半死,他第一次用手指分别试了试有没有呼吸。她可不想两个大活人在手术成功的情况下还双双殉情。老徐在医院的门口挑了陈阳能看到的位置放了烟花,刚放第二回合就被保安一桶水浇灭了。叽叽歪歪的说医院不能大声喧哗,很多脆弱的病人很有可能会因为烟花的声音吓得一蹶不振,命丧黄泉都说不准。

老徐听了之后心头的怒火不仅消了,他还把车上没有来得及燃放的烟花给扔到了垃圾桶,眨眼之间就被人抢走了,两个人还因此打了起来。

老徐接到一个人连续不断的电话,他想用重金把老徐挖走,他说宏扬的江上已经不再牢固,随时都会崩塌,倒不如在这个时候寻个好的前程,也别葬送了自己的才华。两倍的薪水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极其诱人的,老徐在方医生面前随口说了一次。方医生仔细观察着说话时老徐的面部表情。

“你怎么想的?动心了?多长时间了。”方医生探问。

“半个月了。其实他早就说了。”

“这样的话你意志力很坚定啊。那可是一年多给了你一套房子,你真不动心吗?”

“方芳是你的话你会动心吗?”

“会啊。谁还会跟钱过不去啊。不过钱归钱,你跟陈阳的关系可不是钱能换来的。你们俩一手打江山,现在落难了,不能树倒猢狲散吧。就是宏扬的人都走了你也要做最后一个关门的人。”

“还是你懂我。”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不懂你,能跟你在一起吗?你要是有二心,就不会在宏扬那么尽心尽力了。我喜欢这样的你。”

“是不是很伟大?”

“伟大到谈不上,不过可以奖赏一个香吻哦。”

方医生还没亲上就被转过脸的老徐的嘴给堵上了。深夜的吻有点凉飕飕的,摩擦起热,一会两个人剧烈运动后躺在床上粗喘着。方医生是个保守的人,这次的亲热是方医生完全被老徐打动才献身的。完事后方医生有些忧伤的说:“我的玉女之身还是被你糟蹋了。”

“注意你的措辞好不好。什么叫糟蹋,我是你什么人?这不能那么叫。”

“是不该这么叫。那该怎么说呢?被你玩了?被你睡了?”

“看来怎么说都显得我是个不负责任的流氓。”

“那么在意啊。我是你未过门的老婆只是跟你开开玩笑,就咱们俩还把玩笑当真了你,真是的。”

“我也是有节操的人。要是搁古代早就立贞节牌坊了。咱的自尊也不能容得那些污秽的词糟践,减了我的人品。”

“老徐你认真的时候挺可爱的。不过往往在某方面越认真的人他要不就是欠缺这个东西要不就是做了亏心事。”

“你怎么又变成查岗的了。”

“我只是担心我人都是你的了,你以后会怎么对我?”

“这话说的相当愚蠢,还是我的女人吗。一点都不随我。”

“我怎么越听你说话越觉得缥缈啊。你是不是做生意忽悠惯了,连我都不放过呀。”

“哪能啊,自己家人还用忽悠啊,那不是睁着眼睛往套里钻啊。”

“讨厌。老是没个正行。”

老徐受到的糖衣炮弹平均一天一个,送礼的,送车的,各种品牌各种奢华的剥夺眼球的东西每天不重样的送来。他们的话都一样,在宏扬弥留之际让老徐有个好聚好散的由头,这样看来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更可恨的是很多人抓住了方医生的弱点专门送一些高档化妆品,把她的魂都给勾走了。她知道自己从农村走来没见过多大世面,可也不能晚节不保。为了抵制自己不争气的虚荣心她过场一样闻了闻那些即将要被退回的东西。她终于知道那些剁手党的痛苦了,看到花花绿绿的东西是个人都会被牵着鼻子走。

第二天医院的门口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高举着花圈,说是给死去的亲人。前台的护士查了好几遍没有死亡病人。反复问他们有没有搞错,他们说出了陈阳的名字和病房号。护士很友好的说病人手术很成功。没想到被啐了口水,这个人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他依然我行我素的抱着花圈往陈阳的病房走去。

病房里的护士正在给信莹量体温,进来一大束花圈。

“哎哎怎么回事?花圈怎么拿到这里了?这些值班的都瞎了吗?”

护士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花圈砸到了头上。陌生人左右看了看陈阳和信莹,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他说:“还活着?我还以为死了呢。这是我们东家让我送的见面礼,以后还会有更大的哦。哈哈哈。”陌生人的笑声过于突兀,与房间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更出门就被保安抓了起来。说是对面精神病院的病人,经常说是喜欢给人送花圈。虽然说是脑子有问题,但是在送花圈上绝对清醒。他被拖走的时候为了不让手头的烟头掉落,跟保安别着劲愣是把烟头塞进嘴里,猛吸了几口。结果把热腾腾的烟头咽到了肚子里。他一个激灵哆嗦了好几下。旁边的人指指点点的说他神经病又犯了,还有的人骂道,经常出来,医院的人都是吃屎的吗。能让一个病人出入自由,真是拿着工资都塞□□了。

房间里莫名其妙的花圈让郝苗苗吓了一跳。她双目圆瞪,好久才把眼皮放下来。她把包扔到了桌子上,拖着花圈扔到了厕所里。她刚出来,花圈也跟着出来了。垃圾桶太小,花圈太大,打扫卫生的大妈气鼓鼓的嘀咕了一路,翻着白眼珠拿着花圈一路走出了医院大门。

看望信莹郝苗苗比较兴奋,她每次来的第一件事先吃一回,好像不吃东西就没有力气说话似的。信莹的床单和被子上落了好多的零食渣滓,她还被护士误认为偷吃东西,气得告诉了主治医生。

郝苗苗刚吃两口就被信莹从背后戳了脊梁骨,郝苗苗肉厚,手指的不痛不痒的一戳,神经系统都懒得往大脑传导,导致信莹连续戳了好几次都没有反应。

“别吃了,看望病人应该带礼品。你倒好,自顾自吃起来了。有你这样的吗?”信莹说。

“可惜的是你和陈董都不能吃哦,急死了吧。要不破戒给你解解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