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眨眼的那瞬,乔殊羽一个甩手,沙包精准无误地击中了他的肩膀。
“耶!”乔殊羽紧绷的身心终于得以放松,激动到在原地跳起。
少顷后她怔愣了一下,忘了自己上次这么兴奋是什么时候。
“你赢了。”输了的林家望倒依然笑得开怀。
他刚欲往坑外走,乔殊羽忽然道:“三局两胜!三局两胜好不好?”
实不相瞒,她想再玩一会儿。
“行啊,这次我不会输了。”林家望将沙包向她扔去,被她精准截下。
林家望确实长了点记性,甚至耍了个小花招。
又是数秒的僵持,就在乔殊羽看他神情轻松,准备故技重施时,林家望一个侧身,轻松躲开了飞来的沙包。
“啊……”乔殊羽苦笑了一下,“好狡猾哦。”
“哼哼。”林家望显出一副得瑟的表情,将沙包又扔回给她,“决胜局。”
然而在他话音落下之际,接到沙包的乔殊羽便第一时间扔出,林家望来不及反应,被正中了脑门。
“继续、继续!”乔殊羽俨然忘了胜负已定,激动地向他伸出手。
这场挂着铅球项目名头的沙包比赛,到最后已经没人知道具体得分。
输赢、比分成了最无关紧要的东西,原本局局严阵以待的两人,最后都彻底放开。挂在嘴角的笑容没有一刻落下,扔中了开心,扔不中也开心。
可能和对方在一起,干什么都很开心。
等到乔殊羽终于玩腻了,代替裁判宣布了比赛结束时,林家望笑着往坑外走,下一步就跌了个狗吃屎。
煤渣全部糊在脸上,给他扮成了个包公样。乔殊羽没忍住笑出了声,待她意识到不太合适,想收收笑容时,却发现变得黑不溜秋的林家望,笑得比她还开心。
“要是有个镜子就好了,好想看看我现在什么样。”林家望笑着摸了摸脸,“肯定很好笑。”
“噗……”乔殊羽怎么都憋不住笑,干脆也不忍了,“是真的、真的很好笑哈哈哈哈哈……”
林家望太白,这些黑乎乎的煤渣糊在上面便太过显眼。尤其鼻尖沾了一大团,好似小丑的鼻子。
“欸,等等。”林家望突然按住了她的肩,“你先别笑。”
“啊、啊?”乔殊羽满脸茫然地看着他逐渐凑近。
林家望单手按着她的肩,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眼,专注到微微眯起眼,神情有几分严肃。
距离被拉得很近,鼻腔里隐约能嗅到煤渣的气味。太阳刚巧从这边落下,所有的光汇聚在他脸上,将他的发梢染成了金黄色。
本以为凑近些看,这张脸会更为滑稽,可乔殊羽却笑不出来,只有心跳一声大过一声。
“好了,我看到了。”林家望突然松手,退开到了安全距离。
“看到了……什么?”乔殊羽头脑有些发懵。
“看到了我的脸呀。”林家望笑道,“从你的眼睛里。”
乔殊羽用力眨了眨眼,像是想掩盖什么。
总是顶着一脸煤渣不太像样,林家望独自跑向了一楼的男厕清洗,徒留乔殊羽在原地。
她盘腿坐在橡胶跑道上,手里还握着那个沙包,它在煤渣堆里滚了一遍又一遍,把她的手也染黑了。
她张开五指,望着自己黑漆漆的手心,恍惚间,好像从这上面看到了别的什么。
她发呆得过分专注,以至于等到林家望洗完回来,不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便把她吓了一大跳。
林家望已经彻底清洗干净了,脸上又恢复了从前的白净,唯有领口的一点灰黑,证明了刚刚发生过什么。
“800米,我可以弃赛吗?”乔殊羽道。
她好像没有体力,也没有心情再去跑步了。
“好啊。”这位裁判很是通情达理,虽然影响选手的也是他。
当然,沙包比赛的奖牌和奖状还是要发的,尽管项目是提前写好的“铅球比赛”。
乔殊羽拿着奖状,在那面奖状墙上比划了一下位置,想着把“铅球”改成“沙包”,只是看着林家望写的字,迟迟下不去手。
算了,从今天起,对她来说,铅球就是沙包,沙包就是铅球。
为期两天的运动会结束,又要回到惯常的学习生活。其他人在这两天疯玩了一番,而乔殊羽也很开心。
甚至比去年的运动会还要开心。
又是顶着日出出门的日子,但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在车棚停车时,她没忍住往12班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也不知是她今天来得太早,还是林家望睡过了头,车棚里没有他的车。
心里有种让她没法解释的怪异情愫,她走出车棚,又看了眼大门的方向。
时间显然已经不早了,进来的学生很少,之中没有她熟悉的身影。
早读、无聊的语文课,直到第二节生物课,她终于恢复了一点活力。
这两天,她忽然觉得生物还挺有意思的。
生物课已经进展到了必修二的复习,而林家望昨天刚给她讲过这些内容。生物老师在台上说着话,她听到耳朵里的,却好像都是林家望的声音。
大课间的铃声响起,众人又叫苦不迭地向外涌去。乔殊羽在班内一直坐到走廊上没了声响,才从后门走出。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仿佛成了一种习惯,可能是大课间一个人太无聊,想随便找个人消磨时间。
哪怕从前说喜欢独处的也是她。
她悄然走到12班后门旁,伸长脖子张望着。
教室里空无一人,而记忆里林家望的桌面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