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殊羽算不清自己走了多久才到家,钻进无风的楼道时,才发现自己快被冻僵了。
她一边搓着手,一边摸黑往楼上走。刚到自家楼层,刚好和对门的女人打了照面。
女人弯腰将一小袋垃圾暂时放在门口,握着把手正准备关门时,看见了从楼梯上来的乔殊羽。
“放学啦。”女人稍显尴尬地打了声招呼,“外面的雪好像挺大的。”
“是啊。”乔殊羽应声道。
女人没急着关门,上下打量了她一转,乔殊羽也顺势低头望去,忽而见到还围在脖子上的围巾。
围巾固定得太好,这份温暖又太让人贪恋,一时之下,她刚刚告别时居然忘了把它还回去。
乔殊羽抬手拽了拽围巾,想把它解开。偏偏拽错了地儿,围巾越勒越紧,牢牢扼住了她的脖颈。
“不是这么解的。”女人看着着急,上手拦住了她,“让我来。”
两人的距离稍远,见女人还穿着家居鞋,乔殊羽便主动上前一步。从门内洒出的灯光,清晰地将两人照亮。
女人今天的心情大抵不错,打扮得很整洁,眉眼也都舒展开。凑近些看,意外发现她比第一面要年轻些,那张未经修饰的脸上,皮肤虽有少许斑点,但很是紧致。
“好了。”女人将围巾彻底解开,笑道,“怎么会扎还不会解呀。”
乔殊羽顺手将围巾取下,在手上叠了几道:“呃……不是我扎的。”
“原来如此。”女人点点头,“我说呢,现在很少有人打这么老土的结了。”
老土吗?乔殊羽忽然后悔让女人帮她解开了,她还没看过具体是什么样呢。
不过明天将围巾还回去时,大概能再见一回。
“慧慧,怎么放垃圾放半天呀。”屋内有人匆匆走来。
女人应声回头:“对门的小姑娘放学了,我说两句话。”
来人正是房子的主人,乔殊羽向她挥挥手道:“郑阿姨,晚上好。”
“诶呀小乔,外面雪老大的哟,看你的头上都是。”郑阿姨关切地看着她,顺手从玄关取下条干毛巾,“来,搓搓。”
“不用不用,我家有。”乔殊羽连忙摆手,还是拗不过郑阿姨的热情,用毛巾擦去了头顶的雪。
将毛巾归还后,她退开两步,“那我先回去了,郑阿姨再见,慧慧……姐姐,再见。”
两位女人站在一起时,便能显著发觉年龄上的差距。
“郑阿姨”是从小到大叫惯了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对另一位的改口合不合适,忐忑着叫完后,心“突突”直跳。
好在两位看起来很满意,脸上都带着笑,郑阿姨率先开口道:“快回去吧,记得赶紧把湿了的外衣换一换。”
乔殊羽将自家门打开,家里黑乎乎一片,李亦梅看起来还没回来。
她顺手打开灯,脱去外衣,没急着换上家居服,倒是盯着手里的围巾发呆。
围巾也沾了不少雪,湿了一大片,而之前靠着她的那侧依然很温暖。她又将它围上脖子比划了一下,只是好像怎么都学不会林家望的扎法。
明天让他教教自己好了,土就土点吧,她又不是什么追求时尚的人。
乔殊羽这么想着走到阳台,将外衣和围巾抖了抖挂上,又靠在窗边,望着外面依然纷飞的大雪,无意识地哼起不成调的小曲儿。
在学业和人际交往的重压下,她难得寻到了一隅空闲,当然舍不得放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乔殊羽依依不舍地回身走向客厅。
看见书包,她想起那堆一字未动的作业,叹了口气,被迫回归了现实。
早点放学其实也没什么好的,在家里写作业的效率远不如在学校高。当她落下最后一笔时,时间已逾十一点。
乔殊羽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李亦梅还没回来。
从前她加班得再晚,九点也该到家了。
乔殊羽心下焦急,快步走到客厅,用座机给李亦梅的手机打去。
电话没多久就被接起,却是个陌生的男声:“喂,请问你是?”
“我是……?”乔殊羽低头看了眼号码,“我打错了吗?”
“没有没有,请问你是李亦梅的家属吗?”
乔殊羽仍然没搞清楚状况,但直觉告诉她情况不对。
她急匆匆应道:“对,我是她女儿,请问她怎么没有接电话。”
“你妈妈现在在人医急诊,你快点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