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殊羽完全没有心思想这个:“医生说吃什么好,就吃什么吧。”
空气暂时陷入了静默,她目无焦点地看向前方。医院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有的面容疲惫,有的满脸焦躁,有的神情痛苦,众生百态。
“囡囡,你骑车来的吗?外面雪那么大。”李亦梅突然道。
“雪已经停了,对门的姐姐送我来的。”乔殊羽说完,忽然想起了女人。
她环视了一圈四周,在背后稍远的地方和女人对上了眼,女人稍稍一颔首,像是示意她别担心。
“回头可要好好感谢人家呀,要不周日请人家来吃饭?”
“嗯。”乔殊羽有气无力地应道,看起来,李亦梅的精神比她还要好些。
“明天还要上学,这都十二点了,你赶紧跟着人家回去吧。”
“不要。”乔殊羽拒绝得很果断,“我陪着你。”
李亦梅执着,乔殊羽更犟。
几次三番要求无果后,李亦梅只得妥协她陪着自己将吊针打完。
别人自然没有陪着她等的理儿,乔殊羽走到女人身边落座,说明了情况。
“没关系,这个天骑电瓶车不太安全,回头我把你们一起送回去吧。”女人道。
“太麻烦你了……”
女人摇摇头:“远亲近邻嘛,以后还要互相帮助,别见外。”
乔殊羽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无聊的推拉上,闷闷地点点头,没急着回到李亦梅身旁,而是抬头看向她微躬的背影,和不知何时冒出的星点白发。
“情况……还好吗?”女人犹豫着问道。
“她说只是低血糖,但我觉得她瞒了我。”乔殊羽抿了抿唇,刚刚始终吊着的一口气,在这刻尽数坍陷,眼眶红了一片。
“会没事的。”女人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她的背脊。
女人的动作很轻很柔,在周遭消毒水和药剂的味道里,隐约能嗅到她身上清浅的花香。
“姐姐。”乔殊羽忽然不想加上名字前缀,“我、我……”
她没有说出口,也不知该怎么说,可女人像是读懂了她的心,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她埋在女人胸前,双手环抱着对方有些许赘肉的腰际,眼泪稀里哗啦地流,将女人的纯棉睡衣濡湿了一大块。
头顶的呼吸轻缓,胸口的起伏让人安定,女人始终不紧不慢地安抚着她的背脊,耐心而又包容。
末了,乔殊羽情绪逐渐趋向平稳,主动从女人怀里退出,忽然有些迟来的羞涩,没敢看她的眼:“谢谢。”
女人轻轻笑了一下:“嗯。”
李亦梅的吊针一直打到凌晨一点多,回去的路上,女人的车速慢了不少,车也比去时平稳许多。
一行人直到凌晨两点才到家,进屋后谁也没有多说话,只互相道了句“晚安”,便各自回了卧室。
这注定是无眠的一夜,乔殊羽瞪着天花板,随着时间流转,逐渐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闹钟响得比预料中要早,她随手按下,意识到自己一夜未成眠,下床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李亦梅依然在厨房忙碌着,桌上已备好她的早餐。
乔殊羽走上前,想让她请一天假,也想让她先别忙了。
但李亦梅怎么都不依,推着她去餐桌吃饭,嘴里无非还是那些话,说她大惊小怪。
通宵像是把她的脑子抽空了一块,她整个人都是恍惚的。课上讲的什么不知道,笔下写的什么也不知道。
直到第四节课下,一行人涌去食堂,乔殊羽无力地丢下笔,在课桌上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