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望这么好,怎么没有人知道。
他们凭什么欺负他,凭什么贬损他,凭什么总是一副趾高气扬的讨厌模样,面对着比他们好成千上万倍的人。
她的话太突然,林家望一怔,末了笑到眼弯弯:“你对我不坏就好啦。”
也没有,她也很坏,总是耍小性子,总是欺负他。
林家望什么都好,就是太笨了,看不出她的糟糕无赖,反而能看到连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那个据说也很好的她。
“讨厌。”
乔殊羽摇晃着起身,嘴里嘟囔的这一声也不知在说那些人,还是说林家望,抑或说她自己。
比下雪更冷的,是化雪的天气。
而于此降临的期末考试,大概是具象版的雪上加霜。
考试前一天不必上晚自习,等她慢悠悠骑回家时,刚好和李亦梅在楼梯口打了照面。
自从那晚过后,李亦梅就没再加班,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也让她安心了许多。
李亦梅手里拎着个透明塑料袋,热气在里面熏出一圈密密的水珠,她迫不及待将塑料袋递过去:“喏,小心烫。”
里面是一只圆滚滚的烤蜜薯,乔殊羽等不及回家,在楼梯上便开始剥皮。轻松一撕,金黄流油的内里香气扑鼻。
咬下一口,又甜又糯,在嘴里暖洋洋地化开。
乔殊羽刚准备咬第二口,忽然想到了什么,将红薯举到李亦梅嘴边:“你尝尝。”
李亦梅这会儿正在拿钥匙开门,腾不出手,便直接低头咬了一口:“行了,你吃吧。”
乔殊羽收回红薯一看,上面只缺了一小块。
李亦梅好像很多东西都不爱吃。
而这些她不爱吃的,都是乔殊羽喜欢的。
到家后,乔殊羽盘坐在沙发上啃红薯时,李亦梅忽然走过来:“上次月考考那么好,妈妈都还没问你要什么奖励。”
“一次月考而已。”乔殊羽摇摇头。
“要不这样,等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只要你考到了……前三十名!妈妈就给你买个奖品,挑你喜欢的。”李亦梅为自己的提议激动到双眼放光。
也不知是不是她成绩实在太久没好过,明年她就成年了,李亦梅居然还拿激励小孩的这招鼓励她。
乔殊羽再度摇摇头:“真不用。”
“怎么能不用呢。”李亦梅像是提前备好一般,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妈妈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拿着,回头自己买吧,密码是你的生日。”
银行卡就这么举在她面前,乔殊羽手一抖,红薯“扑通”掉回了袋子里。
她匆匆将红薯放到一边,手却没有接过银行卡的打算:“妈,你把银行卡给我干什么。”
“你都这么大了,身上该备着点钱了。”见她不接,李亦梅直接将卡塞进她口袋,“里面有五千多,省着点用。还有……我所有的卡都是一个密码。”
“……妈?”乔殊羽隔着口袋,摸着那方方正正的一张卡片,还是有些不解。
“干嘛这副表情呀。”李亦梅笑着拍拍她呆滞的脸颊,“我同事说,他家儿子初中就开始学理财。你也该学学了,回头妈妈的钱都归你管。”
对于高中生的她来说,这无疑是天降一笔横财,但乔殊羽却莫名高兴不起来,她将卡还了回去:“等我高考结束再说吧。”
“行。”李亦梅无奈地笑了,“妈妈回头把它收在我房间的床头柜里,你要是有需要自己拿。”
乔殊羽自然没这个需要。
性子孤僻的一大好处,大概就是她省去了人际交往中的无聊攀比。
她不怕别人嫌她穷,嫌她用不起进口文具,穿不起名牌鞋。比起这些,让她去刻意迎合讨好别人,反而更教她难受。
期末当天下了场小雨,细看会发现其实是雨夹雪,不过比之前的大雪要温柔得多。
雨是在傍晚下的,给所有没看天气预报的人杀了个措手不及。林家望到家时淋了个半湿,母亲小跑着上前,无比心疼地帮他又是脱外套,又是拿干毛巾擦头发。
“冷不冷?冻着了吧?快,这里有杯温水先喝了。”母亲指了指餐桌上的茶杯。
“妈,我不冷。”林家望这么说着,还是乖乖双手捧着杯子,仰头将温水尽数喝下,胃里也确实暖和了不少。
“儿子啊,今天考试感觉怎么样?”本来在阳台听收音机的父亲,闻声来到客厅问道。
“明天还要考一天呢,考完了再问行不行。”母亲埋怨地肘击了他一下。
“没事。”林家望笑道,“我感觉还行,没有什么特别难的地方。”
“我就知道!”父亲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面上很是自豪,“这次考个第一回来,开心过年!”
“别给他太大压力。”母亲一边瞪着父亲,一边虚虚地像是想捂上林家望的耳朵。
林家望干笑了两声:“我尽量吧。”
父亲悠哉游哉地走向沙发,嘴里还在念着:“我就说男孩子和女孩子不一样,是高中发力。你看他姐,初中考再好有什么用,高三时天天给我们甩脸子,欸哟哟,以为要考清华北大呢,最后还不是上了个大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