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了。”母亲烦躁地拜拜手,“一提就来气。”
父亲哪容易轻易住嘴:“你再看家望哦,初中给我们吓得,还以为高中考不上了。现在呢,每次都考前三,多争气哦。”
明明是在夸他,林家望却高兴不起来。
但面对两个人欣慰的笑脸,他也只能挤出笑意:“爸,妈,我回房间复习了。”
“好,等会儿妈妈给你送水果。”母亲慈爱地摸摸他的头,“对了,妈妈帮你把房间收拾了一下,角落那盒小时候的玩具都清理掉了,空间大了不少呢。”
林家望的脚步一怔:“妈,为什么突然要把它们扔了?”
“你那个房间太挤啦,我进去给你叠被子,差点被绊倒。再说了,那都是小时候的玩具,你都多少年不玩了,留着也是占地方。”母亲说着点点头,像是很满意自己的决定。
林家望不太想多言,“嗯”了一声走进卧室。
房间看起来确实清爽了很多,其实之前也不算乱,只是角落里放了个纸盒,里面杂七杂八堆满了玩具。
有爸爸妈妈买给他的火箭飞机汽车,也有姐姐留给他或买给他的洋娃娃、动物玩偶和过家家的厨具。
姐姐彻底搬走那年,家里关于她的东西被清理了不少。姐弟两原本睡同一间房,那天林家望放学回来,忽然发现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的东西。
倒也有些没清理掉的痕迹,比如就算撕了墙上的明星海报,也依然残留着黄色的胶痕,又比如书桌沿上一排或浅或深的割痕,是姐姐之前沉迷刻橡皮章时留下的。
当然还有那些玩具,因为和他的放在一起,暂且被忽视了。
那天林家望在屋内搜寻了一圈,从各个犄角旮旯里,又翻出了些姐姐的东西。
然后他跪坐在纸箱旁,把里面的东西统统倒出来,又把姐姐的东西整整齐齐放在最下面,上面压着他的玩具。
最后,他把纸箱推到了角落里,用窗帘盖着。
这个想法当然很蠢,第二天放学,他就发现母亲把纸箱从窗帘背后拿了出来,好在依然放在角落,里面的东西也没有丢。
只是守到今天,没想到它们还是被一锅端了。
今年过年姐姐会回来吗?
林家望坐在课桌前,食指缓缓摸过粗糙的书桌边沿,有倒刺顺势扎了进去,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掐着手指挤出了一滴血。
可能依然不会吧。
期末考试一共两天,第二天四点多考完便放学了。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乔殊羽的心情看起来很好,小声哼着歌,声音时隐时现。
他问是什么歌,乔殊羽说是她乱哼的,他感兴趣地又问能不能教他。
要教一支随机的曲子,当然不是件容易事。
哼到最后,乔殊羽自己都忘了调,可却忽然从他口中,听到了熟悉的音调。
期末后的三天假期内,林家望在家时不时哼着这首曲子,是首欢快的曲子,一听就能让人心情很好。
就像每次见到她一样。
成绩在假期第三天下午就出来了,班主任统一发了短信。
全班第一名,全校理科第8名,他没有辜负自己一学期的努力。
父母激动地抱着他,说要晚上带他去吃大餐。他在父母紧紧的怀抱里傻笑着,比起大餐,他有更期待的事。
明天就回校了,他从未如此盼望过上学。
说是上课,其实也不过是花两天时间,讲一讲期末的卷子,进行一下寒假安排。没有早读也没有晚自习,比平时轻松得多。
林家望到校时,习惯性往11班车棚看了一眼,却没见到那辆黑色的山地车。
第一节课下,他又去11班附近看了一眼。
那些人一见到他,就冲他吹起了口哨,偏偏他充耳不闻,被失望笼罩得严严实实。
午餐时分,没有;晚餐时分,没有。
她忘记今天要上学了吗?
第二天也没有见到她。
那些人挥舞着他的卷子,阴阳怪气地喊他“学霸”。
林家望却没什么反应,怔怔地坐在座位上,便显得他们奋力的表演像场猴戏。
下午只需上两节课,便正式放寒假了。
寒假作业堆满了课桌,各个都人心涣散,没心思听这最后一节课。
林家望也是,他将手高高举起:“老师,我想上厕所。”
物理老师回头看了眼钟:“还有十分钟就下课了啊。算了算了,你去吧。”
成绩好某些时刻的确会受到一些优待,林家望快步走出教室,经过11班门前时看了一眼,角落的座位依然是空的。
他一路走向男厕所的方向——
然后在那侧的楼梯口下了楼,绕了一圈从另一侧上来,轻手轻脚地来到了楼梯口旁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此时空无一人,只有立式空调在不知疲惫地运作着。
推门时的“吱呀”声,把他吓得心跳停了一瞬。他蹑手蹑脚地向内走去,径直来到了11班班主任的桌前。
在课桌上,赫然放着一系列寒假相关的文件,自然,还有一本学生通讯簿。
林家望屏气凝神,悄然将它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