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闻远解扣子的动作只持续到胸前的第四颗就停住了,正好允许大片锁骨露在外面,然后他向床上一躺,整个人陷进了雪白而柔软的被褥中。
“睡觉可以减少机体消耗,”祁闻远伸手拨了拨额前的乱发,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他拍了拍身旁并不大的空处,“正在向你发出床位共享。”
江遇哑然失笑,作为药学生,他当然明白这个基本的常识。
郑竹很是崇拜地盯着祁闻远,点头道:“说得对,睡着了就什么都熬过去了。”
祁闻远淡然地眨了一下眼,算作默认:“梦里死总好过清醒着死。”
郑竹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睡。
江遇蹑手蹑脚地踢掉鞋子,掀起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祁闻远的枕头略向上放了些,以至于江遇的视线正好对上了他的锁骨,江遇碰了碰自己干涩的嘴角,一阵熟悉的渴意又涌了上来。
祁闻远显然也并没有很好过,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有枕边人的气息轻轻掠过。祁闻远下腹一紧,他咳嗽了一声,说道:“早点睡。”
江遇的喉结却上下滑动一番,沙哑地说道:“有点渴。”
祁闻远调整了一个姿势,不动声色地与江遇拉开了一点距离,难耐的燥热被迫压制住了三分。
“再忍忍,等出去了,请你喝最大杯加冰的汽水。”祁闻远承诺。
江遇沉默了半晌,目光中带着隐忍:“……更渴了。”
……
月色下的古堡像一个沉默的巨人,肩头站着漆黑的乌鸦。月光透过雕花玻璃,像有一双无形的眼在静悄悄注视着一切。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的静谧,江遇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一只手臂有力地按住了,动弹不得。
“别动。”祁闻远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只是那一声后,夜晚又恢复了寂静,江遇聚精会神地仔细竖起耳朵,连呼吸声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而另一张床上的郑竹却依然安稳地睡着,并没有被惊扰。
走廊上骤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步伐跌跌撞撞,从走廊另一头向楼梯口奔来。
“救救我!有人救救我吗——”
女人的惊呼声随之响起,是薇薇。
郑竹此刻也意识朦胧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茫然地揉了揉眼睛:“出什么事了?”
祁闻远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翻身下床,缓步靠近门边。
薇薇在疯狂地拍打着玩家们的房门,声响足以吵醒每一个熟睡的人。
然而毫无其他动静,仿佛在默认一场暴行的来临。
她见一个无果,又紧接着换下一个。
很快,激烈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震得江遇心底一颤。
女人绝望的声音隔着门板,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膜:“……你们救救我啊,你们都是凶手,为什么不救救我——”凄厉中夹杂着啜泣。
“要开门吗?”郑竹弱弱地问,“……她好像有危险。”
江遇也走到门边,他眉头紧锁,目光紧盯着门把手,不知道应不应该开门。
不开门,一条鲜活的人命就死在他们门口。
可是开门的话——
江遇脑内打架的间隙,祁闻远从这哭泣声中听出了一丝诡异。
他飞速捕捉到了这一点,当机立断拦在江遇身前。
“回去睡觉,就当什么都没有听到。”祁闻远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