枳繁跳下秋千,蹲在容与旁边看着他的动作,道:“我从没见人玩也能玩得这么认真,你是不是从来没有不正经过啊?就像我师父那样。我师父和你完完全全是反的,他就没有正经的时候。”

容与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头一转,看了看枳繁前襟,道:“衣襟开了。”吓得枳繁连忙掩住,低头一看明明好好儿的。

容与若无其事,仍旧一脸肃然。

枳繁惶恐地明白了,容与也可以不正经,且不正经得很认真、很超脱。枳繁掐着前襟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容与手一伸,泥人已经捏好。身着战甲,眉眼间透着顽劣英气,栩栩如生。

“我爹?”枳繁小心翼翼拿起来,泥人还没干,她怕弄坏了。枳繁细细看着,那泥人的神情似乎和记忆中重合。

“辛夷。”另一只也完工。枳繁看着辛夷的泥塑,果然和她长得很像,但眉里眼间都是温柔沉静,和她迥然不同。

容与将两只泥人儿放回石桌上,抬起手,指尖火焰缠绕,没一会儿泥人儿就都烧制完成。

枳繁看着容与的缠着火焰的手,十分之羡慕——如果自己会这项技能,以后就能手烤鲜鱼了,连火都不用生啊!

转眼人间已是深秋。神界的光景却是亿万年不变,月亮永远圆满,四时之景亦可同存。

容与一行人御风而行,飞往荒丘。那里多异兽,是个驰骋畋猎的好去处。

郁垒今日没见七阙,问一旁的枳繁,道:“你可瞧见了七阙?往日就算师尊不来他都不会缺席。他可是打猎的好手。”

“没见着。”枳繁左左右右瞥几眼,注意力就完全被飞来飞去的大鸟给吸引住,拉了飞在前面的神荼几下,“这都是什么东西?还能瞬移。”飞行速度极快,时隐时现,似乎也懂得瞬移之法。

“暗礁灵鹫,依靠黄泉恶鬼魂魄碎片为食。速度快,不是瞬移。你自己当心些,这些家伙攻击力很强,你那半桶水功夫悠着点。”说罢神荼飞身上前,手中长剑一晃,剑气堪堪从灵鹫头顶晃过,一大撮毛落下来。

枳繁淌了几滴汗,神荼为人不厚道啊,好好的灵鹫现在成了秃鹫......很快她就发现身边个个是这样,尺度之大。他们不是来打猎的,倒像是特意过来调戏这群看起来威风凛凛的灵鹫。灵鹫好歹是灵兽,对此种侮辱行径明白得很,但又打不过,只得立即惊恐逃窜。逃的速度极快,颇有阵法,掩护,前锋一应俱全。看来应该不是第一次

郁垒御剑狂斩,剑气汇聚为一道巨屏,分散射去,四面八方环绕剑阵。剑影间一只只没毛的灵鹫扑腾其间,犹似那待烤的山鸡。

卒不忍视。

“郁垒,你们来这就是为了拔光它们么......”枳繁凑到郁垒旁边,一边躲避着在惊恐中发癫乱扑腾的灵鹫。

郁垒满不在乎道:“谁那么无聊?这不还没到目的地么?今日难得碰着它们一回,百八十年没见着了,叙叙旧。”灵鹫凶悍,作为灵兽出征时颇为神采奕奕,最初郁垒他们也只是利用灵鹫的高闪躲练练手,后来,发现了其中的乐趣,就盛况空前,千年不灭。

据说灵鹫一族的帝君还因此找上门来过,无奈涵虚宫里都不是省油的灯。某日他带着一群刚被拔光毛的小朋友们围观完二十八星宿阵后,悠悠然道了句:“兄弟们省下一笔理发钱也该知足,就不要求天雷按摩了,告辞。”

这便是神族的气量。

渐渐飞离灵鹫田,前方是片广阔的大海,泛着鳞鳞波光,远处浮游山隐隐绰绰。荒丘,顾名思义,为荒凉之境。海外有害,山外有山,皆漂浮不定,没有神仙会在上面居住,灵兽丛生,凶险万分,却因此别有一番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