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不知何时手里已握着一柄剑,剑刃泛着银光,即使在白日也寒意逼人。他举剑直指苍穹,往下一劈,海面绽开巨大裂痕。裂痕越来越宽,掀起龙卷雨击,风暴一时间笼罩浮游山,空气都变得灰浊。容与缓缓落在苍竹林上观看,随风微微摇晃,那里依旧一片清明,阳光下竹柏影子斑驳。
郁垒神荼等人负手抽箭,却不是拉弓射箭,而是以灵力为弦射出,将指定的细小水滴击碎,接着往箭里灌注灵力,比试持久度。
枳繁立在海面上,裙摆随着海水浮沉。神荼的箭从她眼前划过。她目光跟随而去,突然圆睁,伸手飞身急急随箭而下。
枳繁身体重重撞到地上,百年松树枝断裂砸下,她眼睁睁看着,本能转过去朝着地面俯身弓背。
“嘭”地一声巨响,松木撞在另一棵古树上,那树撞裂倒下,落在大泽中激起水花一片。
枳繁害怕得顿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她直起身子,身下是个脸色灰黄,一身泥泞的男孩子,约莫十来岁。
“枳繁你怎么样?”郁垒跑上前扶起枳繁,还好只有点擦伤。她方才突然飞身追箭,直直坠到凡间,若不是容与将巨木震开恐怕骨头是免不了断几根了。
枳繁站起来拍拍衣服,觉着一疼——左肩处衣裳都磨破了,还出了点血。
“没事。”她探探那孩子的鼻息,还有气。
“神荼你太过分了!你难道没看见下面有人吗?”枳繁见神荼走来,不满责怪道。方才海子开裂,可看见下面隐隐约约阡陌交通,是为人间。神荼的箭正对一人。枳繁勉强追上那支箭却难挡气势,只使它往旁偏了一分。情急之下只好推开那孩子,不料箭已经射在古木上,生生劈裂砸下。若不是自己拦了这一遭,这孩子肯定已经被砸死。
“枳繁,你记不记得,凡间有种说法,叫‘命运’?”
神荼不回答她,反而问了一句。
“什么?”枳繁皱眉看着他,有点发冷。
神荼谈谈小孩的碧玺,漠然道:“凡人不可控之事,被他们称作命运。可是,对于神而言,这些都是注定的,你明白了吗?”
“什么意思?”枳繁扯了一下唇,干笑道:“你是说他死了也是应该,这就是他的命运?可是这明明就只是你们的一个游戏!为什么你们的一场玩乐就是他注定了的死亡。这算什么命运?”
“砸死的命运啊。人之一生短暂如蜉蝣,不就是梦一场。”郁垒耸耸肩,“在这,不只是凡人,神仙不也一样。我们也不能把握一切,天行有常。”
“诶~”郁垒坐在大石头上,伸伸腿,“不过这小子被你救了,本来应该死的呀......”
“你要干什么?你不会想杀了他吧?”枳繁心里惊恐,她糊涂了。为什么她一点都看不明白,难道这就是神界的规则?
“他本应被砸死,这是命运。你救了他,也是命运。他的命格已经改变,于人间而言意味着未知的变动。”
枳繁见容与说话,走到他面前。
“你不会杀他?”
“这是他的命运,与我无关。”容与淡淡瞥了那个消瘦的孩子一眼,他病得很重。
枳繁舒口气,放下心来。
容与凌空走了几步,身形已远。其他人纷纷跟上。枳繁走几步看到那个孩子躺着一动不动,跑过去蹲下,把身上带的零食全放在他手里。
“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你要活下来啊。”
说完就跟上众人。
迷迷糊糊中,那孩子微微睁眼,纤细的身影在面前一闪而过。他再次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