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睡觉了。”

贺秋桐看了眼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十一点一刻了,他用气音应了声好,把手机关掉放在床头。

沈潮等小朋友缩进被窝里之后才关了小灯。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视神经需要适应几秒,贺秋桐在一片漆黑里睁大眼睛眨了眨。

半山腰上的居所不似城里灯火通明,窗外除了被云朵遮挡大半的昏暗月光再无其他光源。

黑暗中,贺秋桐的视觉以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就连沈潮躺进被子弄出来的摩擦声也变得清晰。,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转身侧躺向沈潮的方向。

窗外有灰白色的月光飘进来,落在沈潮的侧脸,在刀削似的完美下颚线留下浅淡流转的光晕。

贺秋桐安静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声由急促到平稳,最后成了助眠的鼓点。

贺秋桐预想中辗转难眠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反倒像是流浪的幼猫找到心安处一样的安稳。

不一会儿贺秋桐就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贺秋桐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伸手摸过去,沈潮的体温还留有一点。

应该是才起没多久。

贺秋桐迷迷糊糊把自己整个人滚到了对面沈潮的被窝里,蹭了蹭昨晚沈潮睡过的枕头,明明沈潮的洗发水都是无香型的,但他好像真的闻到了独属于沈潮的味道。

有眯了一会儿,贺秋桐的闹铃响了,他在沈潮被窝里伸了个大懒腰才起来洗漱。洗漱台上贴心的摆着已经挤好牙膏的牙刷,看来是沈潮洗漱的时候顺便帮他准备好的。

橙子味的牙膏让他空空的脑袋里想起了昨天的橙汁,还有那个给他倒橙汁,挤牙膏的沈教授。沈潮。

这个被他藏在脑子里,不知道默念过多少遍的名字。

贺秋桐掬起一捧水打在脸颊上,冰冰凉的触感让他大脑一机灵,瞬间清醒了许多。

大清早的,想什么呢

房间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贺秋桐把自己乱七八糟的心事收好,整理出一个真挚的笑容,走出去。沈潮用手肘把房门关上,朝他扬了扬下巴,“怎么半天都不下来“

不是责备的语气,反倒显得有些亲昵。

贺秋桐在心里偷笑,凑过去把两个小碗接到手上。

“傻笑什么呢”沈潮洗了个手,刻意没擦干,湿润着在少年后颈上抹了一下。

“嘶一一”我靠

电流瞬间从头到脚窜过贺秋桐全身上下,他原地蹦又了一下,快步转身把自己敏感异常的脖子从沈潮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脖子上湿滑冰凉的触感让他恨不得把整个脖颈都缩起来,佝着下巴的模样像只骨稽的鸵鸟。

差点没把沈潮逗笑。

男人强压着笑意,朝某位捂着脖子一脸防备的人点了点下巴,“不逗你了,快吃早饭。我随便挑了点,应该是合你口味的。”

贺秋桐喝了口软糯的瘦肉粥,沈老师--咱们什么时候去钓鱼啊”

沈潮不轻不重地扫了他一眼,“等你吃完咱们就走。”

“啊”难道都在等着自己早知道不在洗浴室磨蹭这么久了,贺秋桐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唔马上啾耗。(我马上就好。)啧。

贺秋桐话还没说完,手上的碗就被按下去了。

沈潮皱眉看着他,

“可是”贺秋桐扭了扭被沈,没动得了。

“没什么可是的。”沈潮空出来的手点了点贺秋桐的额头,

贺秋桐鹌鹑似的点点头,又摇摇头。敢怒不敢言。昨晚他们在出游群里约了出去这匹山背后的小湖垂钓,贺秋桐虽然对于钓鱼这样的老年活动不甚感兴趣。

一一但他对参与活动的沈老师感兴趣。

他们都要去这次垂钓,如果大家都在楼下等他一个的话真是想钻地缝里去了。

这时候,沈潮好像看出他在着急什么了,把荷叶包剥开递到他嘴边儿。

“你自个儿慢慢吃,他们反正也没事儿,在准备渔具呢。”

闻言,贺秋桐放松下来,想起什么似的,狠狠瞪了一眼害他着急忙慌还骂他的沈某人

于意远家小旅馆东西准备得很齐全,渔具帐篷应有尽有,都在储物间放着。

天公作美,是个不晒也不暗沉的露营的好天气。他们出门的时候太阳正好被一片薄云遮住,走在路上并没有炎炎夏日的难耐。

商量一番,他们没有走修砌好的大路,而是选择了一条更近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