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小路的乐趣可能就在于此吧。

磕磕绊绊地走来,踩着零零碎碎的石板,穿过茂密幽绿的树林,眼前的视野被打开,一片豁然开朗。颇有一番遇见桃源的味道。

视野正中心是一片湖泊,不大。

小湖的四面都是或高或低的山,像是隐埋在深山中的宝藏。细碎的阳光被湖面盛起,好似散落在水里的碎钻

贺秋桐几乎没亲眼看过这样原生态的自然美景,愣神之后赶紧掏出手机‘咔嚓咔嚓喊拍了好几张。

镜头不知怎么的,慢慢偏了角度,最先走入镜框的是半截帐篷,最后是认真搭帐篷的男人。

沈潮就在不远处,为搭帐篷的动作而凸现出来,流畅又漂亮。

贺秋桐怔愣的时间比看见美景的时间还久。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他拔腿就跑过去帮忙,沈潮抬头看着他过来。

彼此的视线在微风里碰撞出火星,贺秋桐被这丝小火苗儿灼了心尖儿。

刺痛下,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一直愣着都没来得及把这样一幅动人心神的画面拍下来。

心下一阵可惜。

沈潮劲瘦有力的手臂就在他手边,正在给他示范了一下怎么固定支架。

贺秋桐也学得有模有样的,心思却全在沈潮的身上。

少年指尖微动又停住,反复犹豫了好几遍才终于下定决心。

刺啦

是少年的指尖触碰上男人遒劲有力的手臂上激起的静电。沈潮的体温比他高了许多,像靠近一团火,炙烤得贺秋桐整个人都烧起来。沈潮停下手中的动作,扭头看他。眼底似有疑惑。

贺秋桐呐呐了半晌,垂着眼,刚才我想拿那个杆子的结果你的手正好过来这里。”

“嗯。”沈潮目光沉沉地看了他好几秒,才用鼻腔哼了一声以作应答。杆子被男人递过来,贺秋桐沉默着接过。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一起把帐篷搭好了。

于意远一看就是个出来露营的老手,帐篷早早搭好,现在已经在那边整理渔具了,鱼竿,鱼线,诱饵都被整齐叠放在运动包里。

贺秋桐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找像个老头子一样垂钓,就被于意远的男朋友焦乐的声音打断了思考。

“一起准备烧烤吗”焦乐的声音好像有点哑。

正好,等会儿可以烤给沈潮吃,他在心里想到。

于是他放弃了垂钓,和焦乐去了另一边准备烧烤的食材去了。

虽然厨艺他不太行,但是总比钓鱼好,等鱼上钩的时间他都能无聊地睡过去了。

焦乐选了一块平坦的地方和贺秋桐开始摆烧烤架,再把炭添进架子下面的沟槽里。

贺秋桐没想到一个画家做这些事情也这么熟练。或许在外行人,比如他看来,画家应该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职业,与烧烤这些烟火气息的东西不大沾边。

焦乐好像看出了他写在眼里的疑惑,转头对他说道:“之前和意远露营过好多次了,慢慢的这些事情都很熟练了。”

难怪他们俩都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

这边的位置选的挺好的,抬头就能看到对面垂钓的人。

他一眼看到的是那边的沈潮,那个人好像比波光粼粼的湖面还要闪耀,只一瞬间就能抓住他的眼睛。

少年的眼神太过明目张胆,让上人一眼就能看出那份想藏却藏不住的情感。

“你喜欢沈潮”

少年心事是那日下午昏暗房间里一闪而过的亲吻片段,此刻却突然被扒拉出起来。

像是儿时稚嫩的情书被公之于众,突如其来的紧张席卷了贺秋桐的心脏。

焦乐突然的提问吓了贺秋桐一大跳,这简单的五个字传进脑海,却像是被打乱了顺序,让他一时间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贺秋桐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手中夹着的木炭因此抖了抖落在了草坪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趁着弯腰拾捡木炭的时间,他稍微定了定心神,装作镇定地抬头回复焦乐道

“沈教授那么厉害的老师,我想应该没有学生会不喜欢他吧我也不例外”我狡辩,贺秋桐自己心里都清楚。

焦乐把少年的惊荒都默默看在眼里一一看来沈潮在他心里的分量可谓是不低。

其实他还挺喜欢这个喜欢在沈潮身后打转儿的小朋友的,从第一次见到贺秋桐他就是坐在沈潮的旁边跟着沈潮敬酒聊天,再次就是刚才来露营的路上,这个小朋友可是一直都屁颠屁颠跟在沈潮背后走的。

他们是一路人,都有一个放在心尖儿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