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冲头昏脑胀的坐在书房,书本拿起了又放下,今日是怎么了?头昏欲裂,正沉沉间,一阵轻微的叩门声。
“公子,门外挤了一堆人求见,好像是平阳府十四个县的县老爷,说是年前给大人备些年货。”杨穆瑶道。
慕容冲疲惫的靠在椅子上,眼皮也不抬,昏昏然道:“不见。”
杨穆瑶转身要走,却听慕容冲又说道:“叫他们过年前不用来了。”
杨穆瑶答应了一声,便转身出门,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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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冲恍恍惚惚间,只觉得头痛得仿佛要炸开一般,一时像是回到了紫宸宫的西暖阁,拼尽气力挣扎,却又不得不屈服,抬眼望去,却见母亲直条条的挂在西暖阁的梁上,身子随风摆动,凸着血红的眼眶狰狞可怖看着全身赤裸的自己,充满了厌恶、嘲讽。慕容冲惊的胸腔发胀,西暖阁却忽然缩小了起来,竟是辆马车的模样,这不是符坚的七宝华盖车么?慕容冲看见自己赤条条的跪着,符坚抓着自己的头发,恨恨的咆哮着,锋利的指甲刮进自己的皮肉,刺痛、刺痛,就像掖庭狱的行刑官,面目狰狞的拿着盛满烈酒的容器,一勺接着一勺淋浇在伤痕累累的身子上,痛,真他妈的痛。
慕容冲直想叫喊出来,仿佛呼叫可以减轻疼痛似地,他看到无数双自己的眼睛看着他悬浮的魂灵,叫嚣着:“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要这样活着,不如死了吧。”
“不要,我不要这样死去,如果我这样死了,历史上只会有个绝世娈童慕容冲,我决不允许我的名字生生世世刻在耻辱柱上,我要活,我要活着,让那些刻我名字的人生不如死,我慕容冲所承受的一切,我要千万倍的回报给他们,我不要死,不要死。”
慕容冲只觉得身处炼狱,浑身被火烧的痛楚不堪,不一会儿却仿佛有双冰凉的小手温柔的抚摸着他的额头,像极了母亲,却又有些像姐姐,慕容冲心里一惊,吓出一身冷汗,姐姐到底到哪里去了,还活着吗?
“你安心睡着吧,我总是陪着你的。”
是姐姐的声音,温暖和煦,像是浓雾中的阳光,照彻黑暗的底狱,慕容冲安静了,放心的沉沉大睡。
这一觉却不知睡了多久,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沉沉的睡过了,醒来的时候房子漆黑一片,可以知道自己躺在床上,什么时候上的床却记不得了,慕容冲只觉得十分的口渴难耐,便想起身去喝水,浑身却酸软无力,正想抬手,手上却攥着一只温暖的小手,那枕在他手上的人大约被他弄醒了,却还是带着十分的睡意道:“你睡吧,姐姐在这里陪你的。”
却是杨穆瑶的声音。
慕容冲一阵惊愕,怒道:“你是哪门子的姐姐。”
杨穆瑶这才清醒过来,竟没听出慕容冲的怒意,只兴奋的大声道:“公子,是你醒了吗?”
“我要再不醒,你这口水都要把我衣袖都浸湿了。”慕容冲揶揄道。
杨穆瑶脸一红,幸亏夜黑慕容冲也看不出什么。
“怎么不点灯?”慕容冲问道。
“你不记得啦?原是点了盏灯的,你哭着喊着非不让点,还好意思问。”杨穆瑶显然有些报复性。
慕容冲脸一红,当然杨穆瑶也是看不见的,栖凤宫的灯是从不灭的,符坚说他喜欢看得更清楚,自那以后他便不大睡的安稳,大约是这样,他睡梦中看见灯光便觉着又回到了老地方。因此总是心有余悸的恐慌着。
“我怎么了?”慕容冲又问道。
“还能怎么了,不就是太过劳累,加上心情有点抑郁,生个小病,发个小高烧而已。”杨穆瑶满不在乎的答道。
慕容冲不觉笑了下,便道:“那你去把灯点着,这就去睡吧。”
“那你也得放手才行啊。”杨穆瑶声音极低,似乎还害羞的低了头。
慕容冲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抓着杨穆瑶,脸立刻绯红,赶紧放了手。
杨穆瑶却不依不饶:“这么大的人了,生个病,嘴里姐姐喊个不停,真不害羞。”说着便去摸索火折子,一忽儿,一束温暖的火苗便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