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套呢?”慕容冲坐起身,这才看清自己仅穿了中衣,关键是他手上的手套却不见了。
慕容冲不说还好,一说杨穆瑶便腾的火起道:“你明明自己知道不舒服,为什么不上床躺着,还非要装模作样的坐在书房里,叫了半天吃饭你都没应,一摸额头烫的吓人,我与丁香好不容易把你拖到房间的,地上雪水湿,就把你衣服手套弄湿了。”
“你们把我拖回来的?”慕容冲惊讶的道。
“那你还想怎么样,真看不出你这么瘦,竟死沉死沉的,我现在算是知道活人和死人的区别了,我们本来一个抬头一个抬脚的,实在太沉了,只好一人一个胳膊把你拖回来啦,你的衣服都湿啦。”杨穆瑶懊恼的道。
慕容冲听她自顾自己呱呱唧唧一大堆,听着心烦,便不怀好意道:“那是你给我换的衣服?”
杨穆瑶一愣,随即脸红的跟蜡烛一般,手扯着衣襟,嘴上却不肯认输,“当然不是我啦,是丁香做的,我不是还要给你请大夫的啊。”
慕容冲见他局促的模样,眼睛红肿,显然也是很累的,心下也有所不忍,便笑道:“那大夫怎么说?”
杨穆瑶听了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慕容冲奇道:“你笑什么。”
杨穆瑶脸憋得通红,好一会儿才笑道:“我去请大夫,大夫见着我,就说‘你先回家去,把麦子和磨备好,我这就来了’。我奇怪的很,细细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个大夫昨日把一个病人治死了,那主人家叫他磨了十袋麦子,所以我今日一去请他,他便说出这样的话来。”
慕容冲听了眉头一皱:“你们就给我请了这样的大夫。”
杨穆瑶奇道:“那还要怎样?城里的大夫听说是要给太守治病,都躲了,可以想见,公子的人缘……”
慕容冲听了,发了会儿呆,慢慢道:“你辛苦了,便回去睡吧。”
那杨穆瑶却站着不动,面上却有几分悲戚的样子。
“你既然不想睡,就给我拿杯水来,我渴得不行。”慕容冲淡淡的道。
杨穆瑶这次动作却快,从桌上端了个托盘就过来了,慕容冲看着有壶白开水并一只砂锅,慕容冲接过倒了一杯吃了,却是温温的。揭开砂锅盖一看,是一锅清粥,不看还好,一看便觉得饥肠辘辘,慕容冲拿起勺子,吃了几口,有些偏咸,大概放了些盐,正放下,却见杨穆瑶怔怔的看着自己,便笑道:“你要想吃,还有半锅呢。”
杨穆瑶脸一红,却并没有将目光移开,“是那次受得伤么?”这回语调却是极温柔的。
慕容冲见他盯着自己的双手,便知她所指,却也没什么反应。
“我可以看一下吗?”杨穆瑶低头问道。
慕容冲不解的看着她,没想到竟会提这样的要求,却见她脸上悲戚不自胜,知道是想起了自己的姐姐,便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不管怎样,我们都还活着。”
杨穆瑶却抬起了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慕容冲,微微笑了笑,这笑中却也带着几分凄凉:“姐姐虽然死了,但她死在杨定哥哥的怀中,姐姐走的很开心,你虽然活着,可我见你,却活得十分的辛苦。”
慕容冲一愣,心里百般挣扎,却并不表现出来,反而笑道:“我们认识不过一天的时间,不要弄得倒像对我有意思一般。”
杨穆瑶闻言,又气又羞,猛的站起身,端了盘子便出了房门。
慕容冲缓缓的靠在枕头上,有些事情他一直在努力的忘记,为什么老是有人来提醒自己,难道自己这一生都走不出来了吗?
毕竟是病后虚弱,没一会儿便又沉沉睡去,却又隐隐似乎见着了姐姐,正抬着微红的双眼,幽怨的看着他,那脸还是那么精致,却又有几分穆美人的影子,抱着琵琶,似在幽幽的哭泣,一忽儿又变成了杨穆瑶,悲悲戚戚幽怨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