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生者活下去，就要毁掉亡者的存在吗？可是克莉丝也说不出别扭的心情，她对着斯汀格点头，打算回去再多了解一些和怨灵有关的事情。精神净化魔法很难，说不定还要借用斯汀格的属性……但克莉丝此刻考虑不了这么多了，她眼前一片模糊，艰难地走了几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斯汀格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克莉丝好像听不见他和雷克特的呼喊，眼睛不受控制地阖上。

“路之将远，彼岸有芳。

秋日正植，冬日正长。

夏日未尽，春日已亡。

我有所思，隔在远乡。

其岸遥遥，其水汤汤。

未见其面，所思已亡。”

歌谣戛然而止，一个身影侧躺在草坪上，看着周围的光。一盏灯被风吹灭，只留下尚未燃尽的灯芯，散出黑烟。

喧闹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克莉丝的眉头动了动，眼睛缓缓睁开。温柔的棕色眼眸和她对视，雪乃的笑容绽放在眼前：“克莉丝大人，你醒啦。”

旁边还在说话和路法斯的斯汀格安静下来，他走到床边，看着克莉丝揉揉自己的眉心。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好像是晕倒了。

“医生说是魔力枯竭了。”斯汀格的心从她晕倒一直悬着。他看着克莉丝的眼睛，确认她没事，“你好好休息。”

克莉丝晕倒的第一时间，斯汀格慌得抱着她冲向城镇，寻找医生。好在医生只是摆了摆手说魔力消耗太大，休息一会就好了。克莉丝听完沉默着拽起被角，捂住自己的脸。

……就解决了这么点事情，魔力就消耗完了，克莉丝觉得这实在是太丢脸了。房间的三人疑惑地看着她，斯汀格试图拽下她的被角。克莉丝紧紧抓着不肯放手，直到他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不舒服吗？”雪乃也担心地看着她。

好像被误会了，不是不舒服也不是有什么……克莉丝只好放下被角，对他俩说没什么。

“只是觉得魔力就这么消耗完了……”克莉丝认命地看向天花板，“我的魔力储存也太少了。”

原来纠结这个问题。斯汀格和雪乃很快安慰她说没事，大家都是这样一步步过来的。旁边的路法斯笑了一下，他刚翻阅完一本有关精神魔法的书籍。上面记载着一些魔法的副作用：“精神类魔法很消耗精神力的，一般觉得头晕和困倦都是正常反应。你第一个任务就碰见怨灵，能够解决已经很厉害了。”

克莉丝听着路法斯的解释，想起当时的情景，心有余悸：“说起来，为什么会有怨灵？”

“目前还不清楚。”路法斯解释，“只是知道人死后可能会因为执念留在人世。”

“那听起来也太像鬼了。”斯汀格吐槽，“怨灵不就是鬼吗？”

“还是有点区别，至少你不会在现实世界看见怨灵。”路法斯摇头，“它只存在于精神世界。”

“可是我也没有在现实世界闯过鬼……”

斯汀格的吐槽点怎么总是这么奇怪，路法斯叹了口气：“鬼本来就只是做个比较，现实世界本来就没有鬼这种生物吧。要是亡者重新出现在世界也只是人的魔法，你会在现实世界碰见一个死去的人活着吗？”

“两位不要再讨论啦……”雪乃无奈地捂住弗洛修的耳朵，他和雷克特一直站在旁边。从斯汀格说出鬼的一瞬间雪乃就捂住了他的耳朵，那双眨巴的大眼睛无辜地盯着她。弗洛修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只能好奇地看着雪乃，“会吓到弗洛修大人的。”

“弗洛修确实胆子挺小的。”雷克特赞同地点头，“你们还是不要再说了。”

斯汀格识趣地闭嘴，路法斯也挑了挑眉，要是晚上弗洛修吓得睡不着，罗格可能会踹开他俩的房门算账。克莉丝躺在床上，交叉的手指不停摩擦。亡者重新出现在世界是人的魔法，那怨灵出现在精神世界会不会也是人的魔法？

但愿是自己想多了……克莉丝看了看旁边重新开启新话题的几人，她对魔法知之甚少，还是不要妄下定论。雷克特站在克莉丝的床头，说要给她讲笑话。一边的弗洛修兴奋地表示他也要听笑话，于是雷克特从身后拿出一本《笑话大全》。

“真不愧是雷克特。”斯汀格非常满意雷克特的反应，看来以后他惹克莉丝不开心可以找雷克特救命了。

“你对雷克特的期待竟然只是一本《笑话大全》。”路法斯看着斯汀格略带炫耀的表情，博览群书的他忍不住吐槽，“仅此而已？”

“雷克特大人喜欢看《笑话大全》也很正常啦……”雪乃无奈地笑了，“弗洛修大人还有一本《斯里【2】童话》呢。”

门外的罗格突然跨步进来，听见他们在讨论什么《斯里童话》。斯汀格问他你知道弗洛修有本叫《斯里童话》的书吗？罗格摇了摇头。

斯汀格吐槽：“你居然不知道弗洛修在看什么书。”

罗格瞥了他一眼：“我不可能把每一本弗洛修的书都看一遍，就像你也不可能记得《笑话大全》的每一个笑话那样。”

斯汀格语塞，他不愿再和罗格说话，径直走向克莉丝的床边，加入雷克特的笑话分享大会去了。一声声“弗洛也这么认为”跟着雷克特的笑声在房间此起彼伏，罗格不时抽抽嘴角。他的目光移向旁边的女孩，雪乃捂着嘴，笑声还是平日那么温柔。罗格环顾一圈，看见床上的克莉丝以同样无奈的眼神和他对视一眼。她身旁的斯汀格和雷克特正在哈哈大笑，连带着床都被拍得震动。

克莉丝：这到底是真开心还是逗我开心呢……

罗格：两者都有吧。

【1】修普诺斯hypnos（hypnus，希腊语：πνo，罗马名为索莫诺斯）是希腊神话中居于地狱的睡神，被视为将“睡眠”人格化的象征。

【2】音同“si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