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他从不会在一个人身上看到鲜明的颜色,往往记忆最深刻的是一个人的长相、特征、穿着、气质、风格、富贵与贫穷,又或是当代人最喜欢上身的黑与白,平平无奇的单色调,绝不会是眼前,当下这样的,几乎与背景混为一体的大色调,却又游离于大背景的风情。
“那人在看你。”吧台的调酒师端酒时,笑着指了一下门口。
柴种玉抖了下蓝色烟支,掉落的灰随着复调的音乐陷入烟灰缸中,她没什么力气的支着手肘,侧头看过去。
果不其然地看到一个人杵在那里,又对那人的出现毫不意外。
天花板那旋转的复古灯球散发着碎片似的灯光,光怪陆离地将那人暴露于光下,又隐于黑暗中,一明一灭,帅气都被打散,随着光分解了,只剩下干巴巴的尴尬。
死翦后悔了,他不该上来,三楼没几个人,看得出都是老板的朋友,有一面的墙与楼下间隔开,用以安静地招待,他站在没有门的门框下,背后是楼下乐队的怀旧乐曲,往前一步便是无念无想又透着暗哑情怀的复调。
他站在这里,像极了时空的敲门人,极其割裂。
门里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奔向他所在的位置,不能进,便只能退。
他笑了下权当化解尴尬,旋即头也不回的,咚咚咚地跑下楼。
柴种玉有人陪,今夜不需要他。
他心想着,今夜没人要的,只有他一个,多可怜。
“那是那渣男的弟弟?”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柴种玉揉着太阳穴鼓起的青筋,长叹口气趴在吧台上,铺了一摊羊毛卷。
“看着咋楞个乖哦。”
“精神病不都这样么,看着乖,实际上肚子里小九九可多了。”调酒师站在里头撑着台面,看着门口的方向,理所当然道,“我有个朋友的女儿,跟他住同一家精神病院,哦也不是精神病院,就是一个精神康复中心吧,就这儿过去几条街。据说在那中心里挺受欢迎,好多女孩儿喜欢,有的本来都可以出院了,愣是不愿走,非要留下来说要追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倒是听说过,他早前,去年吧,在长梦街那边跳江自杀,监控都拍下来了,那视频网上还有,随便一找就能找到,上了本地新闻,还有短视频主播去蹲他,问他是不是看了漫画电影有的灵感,cos小丑跳化学池一样跳江。”
“那视频我也刷到过,别说,还挺帅的,我要不是知道他有病,还真得怀疑他是作秀。”
“不过长梦街那地儿真挺邪门,不少人在那儿死掉,车祸的,被雷劈的……”
话题说着说着,便往悬疑色彩的方向走远,都是一群胆大的,竟没人喊停。
“来找你的吧?”
康炀从书中抬起头来,目光落到持续趴在吧台上的柴种玉,她上周才回国,此前一直忙于蓝血主线的拍摄和巴黎女装周的工作,只走了代言的品牌秀场,负责高级定制和婚纱系列,倘若不是行程排到中国区的珠宝代言,拍摄地在国内,不然她这个月都回不来。下个月又要开始假日系列的拍摄,算起来他们该是小半年没亲眼看到对方了。
好在珠宝代言的拍摄昨天彻底结束,本来说好的晚上庆祝,结果转头人就不见了,人再回来已经午夜,身上一股啤酒烧烤的气味,要不是白凝和他轮番逼问……
“他刚才可一直在看你,不像是走错了。”康炀小声说道。
“看错了吧。”她慢慢笑,烟嘴递到嘴边,闭着眼睛说,“你不是一直在看书吗?怎么知道他在看我?”
“明知故问。”康炀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