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铃连忙帮他拍背,担忧道:“老公,消消气,要注意身体,不要跟小辈们一般见识。”

“我就是太过纵容他们才落得这个下场——!”温昌仁脸要气成猪肝色,手抖地指着温友然,“你,我让你送你弟去高考,你把他往荒岛送,直接错过了高考。还有你!”手指换了个方向,指着饭桌另一端的死翦,“我让你回来住,好让你哥弥补你,你捅了你哥两刀!”

死翦无辜:“他自己往我刀尖上撞。”

“他还能往你刀尖上撞两次!?”温昌仁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快要怀疑人生,“我是在养蛊吗?啊?苗族的草鬼都毒不过你俩恶毒的心思!再这样下去,我迟早被你们气死,赶明儿就立遗嘱去,别指望我给你俩留下一个子儿!”

谁稀罕。死翦挂着一张死人脸就要走。

“妈的。”温友然低声骂了一句,想到老头的遗产,“对不起,行了吧!你老说这些有什么意思?都知道我跟他不对付,你还偏偏找气受,”说完,椅脚‘吱嘎——’一声摩擦地面,起了身。

“去哪里?坐下!”温昌仁眼疾手快把他摁回椅子上,“死翦,你也回来。”

最终还是坐下吃一顿沉默寡言的饭。

主要是可怜老头一个人渣竟然生出俩个神经病。

次要的,还是柴种玉还在桌上。

他坐回去,趁佣人布餐,萧玉铃介绍着桌上菜品。

桌底下,他碰了碰柴种玉的裙子。

没得到理会。

他又扯了扯。

终于,柴种玉放在台面上的手,故作整理裙摆的低到桌底下,实则想要挥开他。

死翦没让她得逞,眼疾手快便缠上去。

两手十指相扣,柴种玉的手比他要小一些,却也更纤细嫩滑。

柴种玉面不改色,挣扎了一下。

没挣开。

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就放任他去了。

也并没握多久,很快就放开了。

死翦低头喝汤。

其实他已经没什么食欲。

但不重要。

把饭扔进去,剩下的就交给胃。

当天晚上他就要走,温昌仁没拦着,只让他多带两件衣服,明天下雨,可以的话替他带一束花。

死翦敷衍连声地应了,心想于媞生前就不喜欢花,带去干嘛?讨嫌吗?于媞可凶了,上次去看她,就随便多嘴一句抱怨于媞遗传给他这个病,回去后连着做噩梦做了三天。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邪门。

不过他不打算今天出发。

临出发前,他还有一件事儿要干。

死翦在山脚下蹲坐在马路牙子边等出租车的时候,估摸着此刻柴种玉应该回到家了,随手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须臾,电话便接通了。那边传来一句四平八稳的晚上好。

相比较于死翦这边的喧嚣,柴种玉那边过于安静。

“姐姐。”死翦礼貌地喊了一声,又问,“你男朋友在家么?”

柴种玉似乎笑了下,声音渐渐有了一点温度。

“刚回来,怎么了?”

“没有,”死翦干咳一声,正经道:“我想你了。”

不知哪个字戳中柴种玉的笑点,那边哈哈大笑,却是没接话。

她这副打哈哈的敷衍,死翦见多了,可此刻满脑子都是另一回事,于是没把她的敷衍放心上。

“给你送温暖要不要?”死翦停在马路牙子边,看着道上车如流水一辆一辆奔他而来,又离他而去。

“好啊。”柴种玉懒懒地回答,“你过来吧。”

她报了个死翦很熟悉的地址。

几年前温友然和柴种玉就开始同居,到如今竟没搬过一次家。

死翦上车后报了手机尾号,跟司机确认地址,系上安全带。柴种玉没挂电话,他也没选择结束通话,只是谁都不出声。

他听到话筒中略显遥远的声音传来。

“老婆,还没完事儿吗?”

死翦突然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柴种玉竟然将他的通话调成了免提!

“就快。”柴种玉将一把空衣架放桌面上,“你先睡,我待会就来。”

“别熬夜,你最近气色越来越不好了。”温友然道。

估摸是气的。死翦安静地心想。

温友然又说:“我明早让家政做点补气血的,你吃完再走,知道没?”

柴种玉‘嗯’了一声,头也不抬,“过一阵子就好。”

死翦手搁在车窗边,撑着脑袋,看着车外匀速倒退的景色发呆,心想柴种玉胆子可真大,倘若他这会儿发出一点声音,那她岂不是会被当场抓包?

那边传来门磕上门框的声音。

同一时间,逼仄的空间内传来一句‘前方五百米右转’——

柴种玉也听到了,似乎笑了一声,说:“到底想干嘛,小宝贝?说吧。”

居然叫他小宝贝!

“你心情不错?”死翦咽了咽口沫问。

“差不多。”柴种玉没否认,“轮到你了。”

“找你吃宵夜。”死翦随便编了个借口。

柴种玉想了想:“晚上是没吃多少。”

“还有呢?”她又问。

“揍你男朋友一顿。”死翦礼貌性回答。

柴种玉哦了一声,听上去很平静。

“就没有了。”死翦也很平静地回。

前头出租车司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现在到哪儿了?”柴种玉拿着衣架套进一条裙子。明早还要赶飞机,疯了才答应死翦这件事。

死翦报了一个地名,离她这儿不远。

柴种玉想了想:“准备好了跟我说。”

她没说准备好什么,但死翦这一刻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好的。”他低低地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