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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没能睡多长时间,船舱外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死翦感觉到她逐渐转醒的挣扎,扭头去看,果不其然捕捉到她乌黑的眼睫颤动,死翦定睛盯了好一会儿,不知想到些什么,合上笔记本搁到床头柜,手轻轻放好闭上眼睛装睡。

没过多久,那道平稳匀长的呼吸刹那间地变速,有了不轻易察觉到的起伏,大约是突然间醒了过来,半梦半醒间站到了清醒的这一边,陡然恢复了现实的意识。死翦闭着眼睛,隔着眼皮有窗外铺进来的微弱的光,只听到发丝擦着柔软枕头窸窸窣窣的微小声响,便再没动静了。

又睡了?

死翦内心狐疑,但最终好奇心打败了理智,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冷不丁撞上柴种玉要笑不笑的视线,“你瞳孔乱动,知不知道?”她伸出手,朝他额际弹了个脑嘣,轻轻地。

但还是疼。

死翦揉了揉脑袋,身体打侧看她:“睡得好吗?”

“怎么不出去玩?”柴种玉又闭上眼,约莫是没睡够。

“我来是找你玩的,不是我一个人玩的。”死翦支起胳膊肘,撑着头看她,必须要声明这一点。

柴种玉的眼睫毛并不长,胜在浓密,上下眼睫像是自带眼线。大眼睛就是这点好,闭眼睁眼都像是花在开。

也许是良心发现,柴种玉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便没再打算睡下去了,拧过头去看窗外的蓝天白云,船停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外面的人已经玩起来了,不时飘过几个载着人尖叫的‘海上飞鱼’。柴种玉转过头来问他几点了。

死翦摸来床头柜上的手机看。

“十二点。”

只睡了不到一个半小时。她抬手揉了揉睡僵的脸颊,随口道:“有没有趁我睡着偷亲我?”

死翦回复微信的手一顿,踌躇地抬头看她,“没……你喜欢这种?”

没等柴种玉回答,他揿灭屏幕,慢条斯理道:“也不是不行,但我亲了你又不知道,与其趁你睡着干猥亵的事儿……”他说着,轻轻挨近柴种玉,“不如等你睡醒了强迫你,会更爽吧。”

……只是随口说说。柴种玉反手压在他嘴巴上,忽略他得逞的窃笑,支起上半身,越过死翦去够床头柜的手机。

睡前随手放的挺远的,胳膊伸长了也没拿到,只好放开压着死翦的手,撑在枕边,这回右手倒是摸到了,可余光里死翦的表情怪怪的,眼皮淡粉的,要睁不睁,嘴唇抿着,喉结却滚动了一番。

柴种玉右手把着手机撑在床头柜,保持着这个姿势低头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她浴袍领口大开,没有内衣的束缚,水滴型直往下垂,点却停留在三分之一处,又微微向上翘起个尖尖儿。

“好看吗?”她话音低沉,听上去像是在咬着牙,却没有切齿,语气中含了几分笑意和玩味。

“嗯。”死翦被捉到也不害臊,只是僵硬地缓缓抬起头,用只有贴着耳朵才能听清的声儿力道轻轻地回她,“好看。”语气中满是隐忍,眼神里多是坚定地渴望,却又没为这份隐忍的欲望争取些什么。

挺有趣的。

柴种玉扬起嘴角,如瀑的发丝从后背滑到死翦脸上。他躺在柴种玉身下,手指勾玩着发尾,心想着,也许连柴种玉自己都不知道,当下她眼神怜悯,嘴角讽刺的模样有多么迷人,简直杀遍天下富贵花。

柴种玉倒是不知他此刻的心路历程,笑过之后,拿着手机躺回去,不料途中被死翦抢过,放回了床头柜,甚至推到更远的边上,再看死翦,他耳朵尖有点红,脸上倒是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敢。

“再拿一次。”他说。

柴种玉脸上面不改色,心里却有几分被噎住。

她撑着手顿在死翦上方,眯起眼睛,从容不迫道:“给你巴掌要不要?”

话音刚落,立马想起上回也是这么骂过死翦,他听完倒是不痛不痒,甚至还有点儿高兴,发来一个雀跃的表情包。捕捉到死翦眼睛一亮的表情,有毛病……“想得美,不给。”她当机立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