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具体的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脸和铺满鳞片的长尾巴,其余关于海和船的细节一概被翻被子时的震惊冲掉了。

想不起来,他心中窝火。

鬼使神差的,他把打满泡沫的内裤扔到盥洗盆上,冲干净手上的泡沫,离了浴室到书桌前,打开常用的画本,翻开崭新的一页,凭着仅有的记忆给描画下来,不单止画了梦里鲛人形象的她,还因为这一晚上梦遗,头一次见到这么精神的小兄弟,说不清是心塞还是别的情绪,总之他也把这一面给描摹了下来,到最后愤怒地把上面的纹理线条、一根根筋络毛发都画得一清二楚,完事儿了委屈又漫上心头,然后冲了个冷水澡。

所以怎么能跟柴种玉说?

一定会被骂变态。

虽然他可能就是。

换回原来的t恤泳裤出了门,早前和死翦一起下水的男模来找他,让他去看刚拍摄的录像和照片。

柴种玉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跟船上的人勾肩搭背,当他回头征求同意的时候,柴种玉很敷衍地挥了挥手,让他去。

男模是中美混血,在美长大,中文不太行,死翦英文能力也有限,只能日常对话,于是俩人走到一起是用中英混合沟通的,死翦倒是听懂了他中英文名都叫马丁是因为他母亲姓马,取个巧儿。

轮到他自我介绍的时候过程就曲折了,只好当场取个英文名。

死翦:“reason。”

马丁惊讶:“reason?”

死翦点头:“yep。阅读之子,sonofread,弟不发音。”

马丁:“……you\''resofunny。”

水摄大神直接把电脑让给他俩看,让死翦选图,后续留个邮箱,把图打包发给他。死翦随便选了几张就想走,马丁却突然开口问他:“听说你,”他食指点了点自己脑袋,“有病?”

啊,确实。死翦刚才想走就是因为他到点儿吃药了。

“你听谁说的?”他问。

“偶然听闻。”马丁不想得罪人。

其实谁说的他也无所谓,就想看看是谁心里有个数,马丁不想说就算了,这也不是秘密。马丁没想到他没再追问,反而是回答了上个问题,懒懒地道了声:“是啊,怎么了?”

“没,没怎么。”马丁突然结巴起来,又有点好奇地问,“你去检查过了吗?医生真是这么说?”

“你想说什么?”死翦瞥了眼电脑左下角的时间。

“赶时间?”马丁眼力见不错,挠了挠后脑勺,犹豫再三,踌躇问:“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自己有……的。”马丁似乎很忌讳‘有病’这两个字,逢到嘴边必定自动消音,紧接着又难为情,难以启齿道,“我最近很不对劲,很难开心起来,而且经常对着镜子说话,我怕我也得病了没察觉出来……”他咬着下唇,声音愈发变小。

原来如此。

“镜子回应你了吗?”死翦波澜不惊,没有一丝惊恐的反问。

“怎么可能!”马丁大眼瞪他。

“那你不是。”见他仍疑神疑鬼,死翦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不放心就去挂个号,精神病能查出来。”

马丁在这方面显然是有些愚昧的,反问他从前有些没病的进去也就变成有病的……难怪一开始就来找他玩,原来是为这茬。

死翦感觉好笑,乐得不行,说:“拍脑影像就能看出来,精神病脑子结构跟正常人都不一样,你说医生能不能看出来你细胞功能异常和神经细胞减少?能不能看到你脑室扩大、额叶内叶和小脑灰质减少?现在全国各地精神病院床位都不够,药都贵得很,有些还不走医保,谁会强制收你进去把你变成有病的?医药费谁付?……可能是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