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安抚完惊魂未定的堂妹,又下了一次水看珊瑚,遗憾的是没追到护士鲨。

那天从海里上来,有感而发,又写起了小学生日记:“原来天是会变的,花是会开的,这世界竟还有海这样的地方,真是不可思议,倘若我没有活下来,这些我竟不知道呢。”

如果说原来的黑色比基尼和镂空的衣服会不经意间突显她腰腹的核心力量,那潜水服简直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突显的淋漓尽致,吸引的一路看客流连忘返,好在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尤其她们认识柴种玉这个‘大世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每每见到都会惊叹一次罢了,无论是裹得严严实实,只显出曲线,还是穿着暴露,于众人而言都是世间独一份的性感。

柴种玉坐在地上穿好脚蹼,塞好呼吸头,一切准备就绪,在教练的指示下往后翻入水里,漾起阵阵小波澜,顿时消失在海面。

如果世界上有鲛人,应该是这样的。死翦将这句话记到上岸,咬着柴种玉耳朵说出来。

除非心理有问题,否则没人会不喜欢称赞声,柴种玉也一样,她摘掉潜水镜,又有几分担心,“你今晚可别做梦。”她并不想做少年的‘梦中情人’,以催熟谁的身体和心智,那样太恶趣味了,且低级。

宛若她肚子里的蛔虫,不用想都知道她在想什么,死翦一时间没说话,往更衣室走去。踱步在他身后的柴种玉却像是突然间联想到何处,恍然大悟。

更衣室里门关上,柴种玉将湿透的浴巾摘下来,看着少年宽肩窄腰,直往下滴水的黑发,她有点好奇。

“说说?”

死翦从消毒柜中拿出干净的毛巾,闻言一顿,诧异地回头。

“说什么?”

“你梦里,”柴种玉靠在进门右手边的柜子,慢条斯理道,“我是怎样的。”

“没什么好说。”他不想说。

似乎真的不想说,因此他抿紧了嘴角,绷紧了小脸,仿佛如此便没人能撬开他嘴巴。

要怎么说?这件事追溯到两三年前吧,在乡下老宅的泳池边,爷奶带着温友然不知哪儿去了,他午觉醒来,整个屋子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连家养的狗都不叫一声,便想着醒醒觉,下楼去游泳。

结果庭院门刚推开,便听到院子里有扑动的哗啦啦的水声,走近一些,便看到波光粼粼的池水,浪里白条。

那段时间的她似乎无忧无虑,在泳池里像一条鱼尾人身的鲛人,美得不行。可在转头的瞬间,她终于注意到岸上有人,没游玩这圈便往梯子游去,紧接着出水上岸。

不同于当下的比基尼,那天柴种玉穿得是非常保守的连体遮肚平角泳衣,没有一点旖旎的气息,死翦如平常一般跟她打招呼,雪柜里有新鲜榨的玉米汁,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回应。

也许是下午游泳的时候造浪机开太大了,当天晚上他就梦到自己只身一人在海上划船,孤立无援,正当欲哭无泪的时候,小木船右边浮出一截人影扒在船边,安静无声地看着他,水下是一条长满鳞片的长尾巴,足足两三米长,小船不时朝她那头荡去,她不声不响,一双长翘眼便够动人,想骗他身躯下沉。

那年他才十五,沉得义无反顾,头也不回。

吓得,垂死病中惊坐起,色鬼竟是我自己。

接下来便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做过的常规操作,翻被子,震惊,羞愧,盖回去,藏起来。

然后洁癖,不得不起来换被子,洗内裤……

太早了。柴种玉一定会笑话他。

更何况……

到洗内裤这一步,事情还没结束。他摸黑洗着洗着,直视镜中的自己,登时心猿意马,阖上淡粉的眼皮,回想梦中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