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间,沈妙抓住了重点。
没有换洗,没有月信了。就等于怀孕了。
“我的衣裳是谁送去洗衣房的?”
“是牛婆子,她也没多少活,奴婢就让她送咱们院子的衣裳。”
难怪呢!
牛婆子应当也是注意到了她没有换洗,自然就推测她怀孕了,又去告诉了徐侧妃。
难怪庶妃敬茶那日,徐侧妃老是盯着她看,就看脸和肚子。
徐侧妃赏了一大笔钱给牛婆子,牛婆子自然就有钱买大宅子。
这个逻辑更加紧密。
但她高兴不起来,因为她可能真的怀孕了,一旦确认,那就代表着她要开始受苦受难。
“秋分,你去请一下府医,就说我发热了,一直咳嗽。”
“是,奴婢这就去。”
等待的间隙,沈妙的脑子就没停下。
有了孩子,她就担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生育是一时的艰难,而养育则是一世的艰难。
虽然有种种后遗症和不甘愿,但她并没有打掉孩子的念头。比起生育来,打掉的危险更大,既有生理上的痛楚,也有谋害皇家子嗣的风险。
“主子,府医到了。”
府医是个四十多的中年男人,平日就在王府坐堂,负责王府普通女眷和前院清客们的身子。
“有劳沈选侍伸出手。”
取出一块丝帕,覆在手腕上,开始诊脉。
“金府医,我家主子身子如何?”
金府医提笔落字,“沈选侍身子无恙,只是幼年受了寒,没调理好,体制偏弱,这才会畏惧风寒。老朽开一副方子,三碗水煮成一碗水,连着用半个月,吃食上再精细些用些滋阴活血的,不出半年就能调整好。”
秋分却是不大信,“金府医,您在好好把把脉。我们主子这个月的葵水已经迟了六日,又犯困,可是害喜了?”
金府医面色紧了紧,搁了笔,重新诊脉,又换了一只手。
“沈选侍未曾受孕。”
哦。
沈妙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怀。
“那我们主子为何……”
“老朽方才已经说了,沈选侍体弱宫寒,今年又是刚来葵水,难免信期不准,三五十日为一个周期都是正常的。等调理好了便是一月为一周期。你也不必惊慌。”
“至于犯困嗜睡,如今天气逐渐转寒,自然不爱动弹。”
金府医这一番陈述,有理有据,秋分领了方子,十分失落。
“金府医,我是王爷的女眷,这体弱宫寒的病还请您替我保密,我一定听您的医嘱好好调理,不给您添麻烦。”
沈妙递了一张银票过去。
听说这后院中,沈选侍如今是第一得宠的,若她宫寒不利生养的消息传出去了,这宠爱只怕会淡了许多。
自然要他保密的。
金府医瞧见上头的金额,瞪直了眼睛。五十两!当即点头,半点犹豫也无。
“侧妃还请放心,小小风寒,三五日就能痊愈。”
也就几个月的功夫,调理好了就好了。暂且瞒一阵也无碍。
送走金太医,秋分捏着沈妙的肩,柔声安抚:“主子,您还年轻,这孩子的事不着急,慢慢来。咱们先把身子调理好。”
沈妙轻笑,她不急,真的。
倒是宫寒这个得治,不然来一次月信就痛得死去活来,太遭罪了。
至于让金府医瞒哄,也不过是引蛇出洞罢了。就让她们以为她真的害喜了呗。
若对面不出招,她怎么拆招呢。
又过了小半月,王府唯一的大姑娘要过四岁的生辰了。
晋王也在这天给女儿赐了大名,赵安如,平安如意,没有典故,平实却含着最真诚的祝愿。
王府只有这一个孩子,孤孤单单的,便送了一只小狗陪伴女儿玩耍。
小狗儿通身雪白,乖巧通人性,大姑娘一下子就爱上了。
府上没有大办,就在徐侧妃的院子里摆了两桌,各院的人送了贺礼吃过席面,也算了了一桩差事。
沈妙那天特意在腰上缠了两圈腰带。
徐侧妃见着那宽了一分的腰,面色有些难看。
等四下无人时,冲着周氏发火:“这就是你说的忍耐?再忍下去,她肚子里的那块肉就安稳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周氏心中愤恨不已,卖了这么大个好给徐氏,徐氏也没许她什么好处,反倒越发颐指气使,将她当作下人来差使。